“你!”
六长老被这绵里藏针的话怼得脸色涨红。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然而,他指着四长老的手指都在颤抖,却硬是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一时哑口无言,只能在那干瞪眼。
但他眼珠骨碌一转,转念一想,嘴角顿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索性撕破脸皮反咬一口:
“四长老,你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难道你心里就没个想要推上去的人选吗?”
“别告诉我,你站在说这些话是完全没有任何私心的!”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谁心里没个自己的人?”
四长老微微眯起眼睛,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她不置可否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根本没听到对方的挑衅。
单看她这副讳莫如深、胸有成竹的神情,便已给出了最肯定的答案。
“行了,都别吵了!”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大长老终于沉下脸,重重地将茶杯磕在桌面上。
沉闷的声响伴随着飞溅的茶水,让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再次一紧。
“你们都是堂堂黑天使的长老,手握重权。”
“为了个护法的位子在这像市井泼妇一样争吵不休,若是传出去让下面的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众人虽心有不甘,彼此眼神交汇间依旧火花四溅
但碍于大长老的积威,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各自闭上了嘴巴,将头扭向一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局中,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入定老僧般的三长老,终于开口了。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掏出一块丝绒布轻轻擦拭着镜片。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潭,透着股让人看不透的城府。
“依我看,护法这个位置,既然大家都有私心,那就干脆选一个既有真才实学,又完全中立的人来担任。”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人,不应该和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有过多的牵扯。”
“否则的话,不管谁推荐谁,其余的人都不会服气。”
“照这样争下去,这个会就算再开个十天八天,也不会有结果,只会让下面的人看笑话。”
这话虽然直白,却一针见血地戳中了要害。
事实的确如此
在座的六个人,谁都想把自己的亲信往这个位置上推。
只要有人开口,另外五个必定会联手反对,这是死局。
“那你有什么人选?”大长老目光一转,锐利地看向了他。
三长老重新戴上眼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轻笑道:
“大长老,如果我当众把名字说出来,其余几位肯定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私底下和我有什么利益输送,是不是我三长老的人。”
“那样的话,和刚才六长老的做法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到底想怎样?别在这儿卖关子!”六长老不耐烦地接话,眉头紧锁。
三长老双手交叉,不疾不徐地说道:“这样吧,我们各自把心中最合适的那个人选写在纸上,折叠好,随后由大长老当众宣读。”
“票数最多的那个人,就是新的护法。”
“如何?”
四长老闻言,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
“三长老,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
“可我们黑天使上下这么多人,人才济济,就我们六个,每人写一个名字,怎么可能出现重复?”
“这不过是走个过场,浪费时间罢了。”
“四长老此言差矣。”三长老却笃定地笑了笑,眼神扫过众人。
“如果大家在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完全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不掺杂任何私心,就一定会出现重合。”
“毕竟,既有才能,又保持中立,不和我们任何一人有牵扯,还能服众的人,在整个黑天使中,不超过这个数吧?”
说着,他缓缓伸出右手,竖起五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在飞速盘算着。
那个圈子太小了,符合条件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最终,全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大长老见状,沉声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按三长老说的办。”
“希望各位都能凭自己的良心办事。”
接着,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处的手下。
“去,拿纸笔来。”
手下立刻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他便折返回来,将准备好的纸笔一一分发到桌子前的六位长老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了,大家开始写吧。”大长老靠向椅背,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审视。
六个人各自拿起笔,低下头,在空白的纸面上落笔。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此刻大厅里唯一的声响。
六长老写得飞快,笔锋凌厉,仿佛要将心中的怨气都发泄在纸上。
四长老则是写得极慢,每一笔都斟酌许久,写完后还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折好。
三长老依旧是一脸淡然,随手写就,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握着笔的指节,却隐隐透着用力。
这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重若千钧,决定着接下来黑天使内部的权力走向。
不多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陆续停歇。
在场的六人皆已落笔,将各自心仪的人选写在纸上,并仔细折叠妥当。
大长老身旁的侍从立刻上前,将其余五人的纸条一一收起,双手呈递到了大长老面前。
六张纸条在大长老面前的紫檀木桌上一字排开。
大长老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拆,而是将精明的目光缓缓抬起,一一扫过在场其余五人的脸庞。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看穿他们心底的算计。
“我知道,这些年里,大家各有心思。”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在大厅内回荡。
“包括我自己,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