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虎先生的一生,前半生守江湖道义,后半生守人间善心。”
“猛虎收啸,风骨不改。”
“人虽辞世,恩义长存。”
“先生留下的,不只有啸义盟的百年基业,更有向善守义的立身之本。”
“在此嘱托上下,谨记先生遗风,守帮规、重情义、承善心,延续先生行善本心,不负他半生奔波、一世良善。”
“恭送龙啸虎先生永息!”
主持人的话音重重落下,余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起身,现场数千双饱含敬意的目光,死死盯着正前方那装载着龙啸虎遗体的水晶冰棺。
紧接着,几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着推车,从侧面的入口缓步走入吊唁厅。
他们神情庄重,对着龙啸虎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后,便推着灵车,缓缓地走向了另外一侧幽暗的通道。
那里,是通往火化间的最后归途。
看着父亲的灵柩渐渐远去,一直强忍着的龙彪终于崩溃了。
他双目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
“爸!一路走好啊!!”
伴随着这声悲鸣,“噗通”一声闷响,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铁汉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紧接着,龙彪身后的龙骧、龙悦、龙婉清、龙景秋、龙婉秋等一众子女后代,也全都红着眼眶,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这一刻,压抑已久的悲痛彻底决堤。
送别龙啸虎的声音在吊唁厅中此起彼伏地轰然响起,交织成一片悲恸的海洋:
“大哥,一路走好!”
“虎爷,一路走好!”
“老爷子,您安息吧……”
随着通道沉重的大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合上,将一代枭雄最后的音容彻底隔绝。
龙彪死死盯着那扇冰冷的金属门,直到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
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久久没有起身。
当骨灰盒被捧出时,天空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悲恸,雨势骤然变大,化作漫天倾盆大雨。
但即便如此,吊唁厅外那支由数千辆黑色轿车组成的庞大车队,依旧如钢铁长龙般静默地蛰伏在风雨中。
每一辆车的挡风玻璃上都贴着醒目的白色标志,车灯齐刷刷地亮起,刺破灰暗的雨幕,照亮了通往墓园的泥泞之路。
前来吊唁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没有离开,务必要亲自再送龙啸虎最后一程。
按照江湖最顶级的规格,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
“老爷子,您一路走好!”
沿途,无数和“啸义盟”的成员自发前来送行的市民撑着黑伞,站在道路两侧。
龙啸虎晚年热衷于慈善事业,为华夏的慈善事业立下了不朽功勋。
作为龙啸虎家乡的秦海市,他更是在这里倾注了一切。
因此来送别他的市民比比皆是。
随着车队缓缓驶过,人群如潮水般无声地鞠躬致意。
没有喧哗,只有汽车低沉的鸣笛声和雨水砸在伞面上的白噪音,交织成一首悲壮的挽歌。
车队最终抵达位于半山腰的陵园。
这里的风水极佳,背靠苍翠群山,俯瞰整座秦海市,正是龙啸虎生前为自己挑选的安息之地。
早在五年前,随着他的年龄越来越大,他就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后事。
用他的话来说,能亲自给自己找一处绝佳的长眠之地,是一件难以想象的幸福的事情。
下葬仪式极其庄重肃穆,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撑着黑伞的人。
在专业的风水先生的指引下,工匠们早已将墓穴砌好。
伴随着低沉的哀乐,骨灰盒被缓缓降入墓穴之中。
紧接着,同样有八十高龄的元清安亲自上前,站在墓穴旁,朗声吟诵了一段自己亲手写的祭文。
【今日,我辈子弟,恭送啸虎先生归位。】
【先生起于微末,立身刀血乱世。】
【以凡人之躯,扛风雨万重;以一己之肩,撑整片江湖。】
【半生行路,步步刀锋,岁岁风波。】
【对外,铁血无情,杀伐定局,镇尽宵小,立一方秩序;】
【对内,以义立身,以情护众,不弃兄弟,不负相随子弟。】
【这一生,不拜天地,不求神明。】
【只信刀锋能开路,义气能立人,心能定江湖。】
【世间功过,留给旁人评说;】
【江湖恩义,我辈终身铭记。】
【今日灵落青山,杀伐终章,旧岁落幕。】
【山河依旧,风雨未停,江湖后继有人。】
【先生所守之基业,我等必守;】
【先生所护之兄弟,我等必护;】
【先生所立之规矩,我等必承。】
【从此江湖,再无龙啸虎。】
【但血路不灭,忠义不绝,风骨长存!】
说到最后一句时,元清安已泪流满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呼喊。
“恭送大哥,归位安息!”
话音刚落,一旁的司仪一声高吼。
“封穴~!”
“盖土~!”
话音刚落下,一旁的工匠便将一块大石板覆盖在了墓穴的上面,并且用专门的胶水将其彻底密封。
紧接着,龙彪颤抖着双手,抓起第一把湿润的泥土,轻轻撒在石板上。
这一刻,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终于真正归于尘土。
紧接着,龙骧、龙悦龙婉清等一众子孙依次上前,每个人都将一把黄土填入坑中。
每一捧土落下,都像是砸在生者的心头,沉甸甸的。
填平墓穴后,工匠们便将早已准备好的墓碑抬了过来。
很快,一座巨大的汉白玉墓碑便赫然矗立。
碑上没有繁复的修饰,除了龙啸虎的遗像之外,只刻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先考龙公讳啸虎之墓”。
而在墓碑下方,则用金粉细细描摹了他晚年立下的一条家训:“守义向善,福荫后人”。
赵天则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的最边缘。
他撑着一把黑伞,目光越过重重人影,望着那座刚刚垒起的新坟。
风雨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但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