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聚龙堂”事先并没有说要来参加,因此前排并没有设置他们的席位。
但现在既然人家大张旗鼓地来了,再加上“聚龙堂”在道上那举足轻重的地位,而曹玉宝虽说不是一方老大,只是“聚龙堂”的高层。
在地位上,比起现场的不少人低了一些。
但他毕竟代表的是“聚龙堂”和顾天放,于情于理,都应该坐在最前面的贵宾席上。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曹玉宝却摆了摆手,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无妨,无妨,我坐在后面就是了。”
“是我们不请自来,事先没跟你们打招呼,哪能坏了规矩。”
说着,他便准备带着手下转身往后面的空位走去。
可龙彪思索了片刻,眉头微挑,还是出声叫住了他:“这不行。”
“曹老大,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变。”
“你远道而来,又是代表着放爷,怎么能委屈到后面去?”
说罢,他再次看向许飞,加重了语气:“阿飞,去拿椅子,摆在前排!”
“是!”许飞干脆地应了一声,随即便转身招呼人手去搬椅子。
不一会儿,几名黑衣小弟便抬着一批黑色靠背椅走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前排的空位上。
曹玉宝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也没再客气,朝着龙彪又拱了拱手,随后便带着人大大方方地走到放好的椅子上坐下。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一直冷眼旁观的黄君曜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神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满是毫不掩饰的仇恨。
毕竟上次在“四海大会”上,“聚龙堂”的人可是实打实地对“九幽堂”下了死手,害得自己这边折损了好几个弟兄。
此刻看着仇人就坐在不远处,黄君曜自然是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站在角落里的赵天也紧盯着这群人,眉头紧锁。
他压低声音,凑到张震威耳边嘀咕道:“这帮家伙今天跑来这里干什么?”
“不会是想趁着人多搞事情吧?”
一旁的张震威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轻轻摇了摇头:“傻子才会在这种场合搞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他们八成是过来刷存在感的。”
“上次四海大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顾天放可是得罪了不少人,最后奸计没得逞,名声也臭了。”
“现在人人都知道,他们和啸义盟之间已经彻底闹掰了。”
“而这种时候,他顾天放偏偏还派了人来。”
“说不定是想借机挽回一些形象,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
“你们都看看,我顾天放是知恩图报的!”
.就算两个势力水火不容了,冲着当年的交情,我还是派人来了,对吧?”
说到这,张震威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接着说道:“还有刚才那个座位的细节。”
“你看那个曹玉宝,虽说嘴上表现得无所谓,说坐后面就行。”
“可一旦龙彪真按照他说的做了,不给他在前面添椅子,到时候就又容易被落下口舌了。”
“说不定明天道上就会有人传闲话,说啸义盟小家子气,人家都摒弃前嫌来吊唁了,你们还这么对待人家,让人家和那些不请自来的无名小卒坐在一起。”
“这样一来,不仅显得龙家不懂事,还会让顾天放赚足了面子。”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就这么一点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张震威都能抽丝剥茧地想得这么透彻,而赵天显然就没注意到这些弯弯绕绕。
听完这番话,赵天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依旧停留在曹玉宝等人的身上,心中不知道在盘算着些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雨势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
密集的雨点如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着玻璃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仿佛连苍天都在为这位江湖枭雄的陨落而悲泣。
然而,恶劣的天气并未阻挡住人们的脚步。
吊唁厅外,前来祭拜的人流依旧源源不断。
黑色的雨伞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汇聚成一条肃穆的长河,沉默地向着大厅深处蜿蜒。
值得一提的是,虽说赵天已经在这里了,但陈龙还是代表“血狱”前来祭拜。
时针指向上午九点,吊唁厅内的人总算是到齐了。
宽大的场地下方,一排排黑色的椅子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哀伤与淡淡的檀香,所有人都保持着克制,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此时,一名身着笔挺黑色西装、胸前佩戴着一朵素净白花的男主持人,踏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走上台前。
他面容肃穆,先是面向台下众人微微鞠了一躬,随后才缓缓拿起话筒。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音响设备传遍了吊唁厅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今日,是龙啸虎先生的葬礼。”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冒着风雨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我谨代表龙啸虎先生的亲属,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话音落下,他再次朝着台下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一旁的龙彪等家属见状,随即也跟着鞠躬回礼,动作整齐划一,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哀痛。
主持人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接着用一种充满敬意的语调说道:
“龙啸虎先生一生传奇,白手起家。”
“凭一身傲骨、一腔信义,聚拢四海豪杰,创立啸义盟。”
“刀光半生,守地界安稳,护手足周全,以铁血立门户,靠忠义聚人心,在乱世里拼下偌大基业。”
“待到年岁渐长,看透江湖纷争浮沉,先生选择卸下刀甲、淡出江湖纷争,放下半生杀伐。”
“退隐之后,他褪去枭雄锋芒,潜心行善,常年捐资助学、帮扶孤寡、修缮村镇,帮扶无数贫寒百姓。”
“昔日掌中利刃护弟兄,晚年倾尽家财济苍生。”
“从前以武安一方江湖,往后以善暖一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