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海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位于城市cbd核心区的“血狱”总部大楼,高耸巍峨,直插云霄。
大楼外墙的LEd幕墙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将周围的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总,慢走。”
一名穿着修身黑西装的小弟,脸上带着微笑,一路将李志睿送出了大楼的旋转门,直到台阶下的车道旁。
李志睿面色平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朝着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走去。
那是他的专属座驾,漆黑的车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早已等候多时的司机见状,立刻小跑上前,一手挡在车门框上,一手恭敬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李志睿弯腰钻进车内。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和李志睿惯用的雪茄余味。
坐定之后,李志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重重地瘫软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虑。
今晚他专程过来,是为了探望李虎的。
李志睿知道李虎这次在“四海大会”上受了不轻的伤,虽然已经从医院里出来了,但还没好利索。
因此他专程过来探望。
当然了,其目的不言而喻,自然还是想通过拉近和李虎的关系,攀上“血狱”这棵如今的参天大树。
若是放在以前,像他这种习惯了鼻孔朝天的上流社会名流,怎么可能愿意低声下气,甚至还要赔着笑脸去讨好一个在道上混的人?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现实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晕头转向。
如今“忠睿集团”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资金链紧绷到了极限。
更要命的是,南边的那个武天宇武天洋兄弟俩,带着“九州建设”像疯狗一样大肆扩张,手段狠辣,硬生生啃掉了“忠睿地产”不少核心项目。
眼看着集团就要从整个华夏地产行业的顶流,即将跌落至二流,李志睿心里的火烧得比谁都旺。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恐惧感,日夜折磨着他。
若不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他又何至于此?
“李总,我们是回公司,还是直接回家?”司机小丁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排老板的脸色,轻声问道。
李志睿睁开微闭的双眼,看着窗外的夜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回家吧,累了,不想动了。”
“好的,李总。”
小丁点了点头,随即轻踩油门,迈巴赫平稳起步,调转车头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原本,李志睿是住在市中心那栋价值上亿的豪华庄园里的。
那是他的哥哥李志忠留下的产业,也是“忠睿”辉煌时期的象征。
可后来随着集团生意急转直下,还欠着银行一大笔巨额债务。
为了缓解公司的资金流紧缺,那栋别墅早已被李志睿忍痛变卖。
他自己则搬到了城西的一栋相对普通一点的别墅里。
当然了,这个“相对普通”,只是针对于像李志睿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而言。
城西的那片别墅区,依旧是海华市赫赫有名的富人区,寸土寸金,价格贵得离谱。
对于普通人来说,在那里辛辛苦苦做一年的牛马,恐怕连那里的一平米都买不起。
因此那里对于一般人来的,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梦。
车子驶出繁华的市中心,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
因为这会儿市区还在晚高峰的尾巴上,主干道上堵成了一片红色的车河。
为了赶时间,司机小丁专门挑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
这是一条通往西郊的单车道水泥路段,路面虽然平整,但两侧却路灯稀松、昏暗,只有偶尔经过的流浪狗流浪猫在草丛中穿梭。
车厢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沙沙声。
开了没一会儿,一股浓重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李志睿的眼皮越来越重,脑海中那些繁杂的财务报表和武天宇那张得意的脸逐渐模糊。
不知不觉间,他便陷入了浅眠。
司机小丁听到后排传来均匀且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熟睡的老板,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他尽量保持着行驶的平稳,生怕一个颠簸吵醒了这位正处于焦头烂额中的大人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景色越发荒芜。
突然,司机小丁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后排的李志睿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向前冲去,额头重重地撞在了前排座椅的椅背上。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撞击瞬间驱散了李志睿所有的睡意。
“小丁!你小子怎么开的车?想撞死我吗?”李志睿捂着撞痛的额头,看着眼前昏暗的车厢,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原本睡得正香,被这么冷不丁地撞醒,心脏狂跳,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李、李总……您,您看前面!”
小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李志睿闻言,强忍着头痛,顺着司机的目光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昏黄的车灯照射下,路中心正横着一辆黑色的“汉兰达”越野车。
那车就像是一堵黑色的墙,死死地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车旁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线条在车灯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他们目光阴鸷,正死死地盯着李志睿的这辆迈巴赫,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善。
很明显,这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就是冲着李志睿来的。
“这怎么回事?”李志睿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感瞬间涌了上来。
司机小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也不知道啊,李总。”
“刚才我正开着呢,这辆车原本是在后面的,突然加速超车,超过了我们,直接别停在了路上。”
“然后那两人就下来了,一直站在路中间。”
“我原本见势不妙,打算往后倒的,可是……可是后面也被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