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喝过药就要睡了,皇帝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哀家就不留你用膳了。”
皇上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闻言顺势起身,“儿子改日再来看皇额娘。”
“好。”
皇上一走,太后就扭头看向皇后,没好气道:“这副表情摆给谁看的?是生怕皇上不知道你不满意吗?”
皇后又不是傻子,当着皇上的面怎么敢露出不满来。
见太后先发制人,皇后心里对太后的不满又深了几分。
“皇额娘这话说的好生没有道理,臣妾是想起姐姐心里难过的紧。”
太后:……
最终还是皇后先低头,“让姑母为我操心了。”
如此太后反倒不好说什么严厉的话了,叹气,“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皇上愿意松口于你就是好事一件。”
“是。”
见皇后应的敷衍,太后摇头,“你也回去吧。”
“皇额娘,臣妾先告辞了。”
皇后走的毫不留恋。
竹息:“皇后娘娘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太后轻笑,“理解不理解的哀家早就不在意了,若不是她占着这个……”
太后声音猛然一顿,竹息马上转身挥退屋里伺候的宫人,小声道:“娘娘这是怎么了?这样的话可不好再说的。”
也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的太后听到竹息这么说,反倒不心虚了,嗤笑一声。
“哀家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哀家现在这样还能护她到几时?可惜她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竹息心疼的看着太后,“娘娘别这么说,娘娘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奴婢盼着娘娘长命百岁。”
“你呀,哀家可没这个心劲,哀家不怕别的,就是不放心老十四和宜修。”
“原以为宜修是个能担的起事的,可这几年过去,哀家看她是越发左了性子,如此下去,哀家如何能把两家和老十四交给她?”
闻言,竹息试探,“娘娘可是还惦记着余嫔的孩子?”
太后摇头,“皇上护着紧,哀家再出手坏的是我们母子的情分,既然无缘那就算了。”
她身子不好是真,但故意夸大也是真,总而言之还能再撑上几年。
太后抿了抿唇,“既然乌拉那拉氏和乌雅家的人皇帝不想要,那就送几个宫女吧。”
到时去母留子,她亲自抚养也一样。
竹息面露迟疑,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服侍太后喝完药躺下便去安排了。
既是送到皇上身边的人,人选可要好好斟酌。
皇上从寿康宫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养心殿,而是先去了翊坤宫。
他在翊坤宫待了一柱香的时间,一离开,打扫的小太监就听到从正殿里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们就被叮嘱出去了别乱说话。
正殿内。
颂芝心疼的看着华妃,“娘娘,皇上之前去了寿康宫,皇后也在,想来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华妃脑袋向后仰着,抬手用力抹了下脸颊,“定是皇后那个老女人去和太后告状了,本宫就知道她昨夜出现不安好心。”
“娘娘,皇上心里还是向着您的,皇后这般算计,还把太后娘娘搬出来,到头来也是白忙活一场,皇上不还是没有让她插手宫权吗?”
闻言,华妃冷笑,“她做了错事,哪里来的脸让皇上轻易原谅她?”
“真以为剪秋死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过是仗着皇后的身份,皇上处理起来有顾忌才让她躲过这一遭。”
“她还真以为她能骗过所有人吗?”
“天真。”
华妃骂着骂着心情好了不少,看着一地的碎片莫名让人心烦。
“赶紧让人收拾了,留着碍眼,让皇上以为本宫对他的命令有意见似的。”
颂芝不敢反驳,急忙叫了人进来忙活。
又是捡碎片又是用湿帕子擦地的。
待地上重新恢复原样,华妃面前重新换了热茶,主仆俩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颂芝:“娘娘要去景仁宫吗?”
“去,怎么不去?”华妃翻了个白眼,“是本宫想差了,只能看却摸不着,坐不住的可不是本宫。”
“她既然想知道本宫告诉她就是了,只要她能听得下去,本宫有什么损失?”
“怕就怕她听的越多,这心里呀越是难受。”
华妃有不是真的草包,不过是一向高高在上惯了,不屑和自己看不上的人直接动手,掉面子。
所有很多时间都由着曹琴默和丽嫔出面。
现在嘛……一个个的都是废物。
连两个常在答应都收拾不了。
“温宜呢?又回去住几日了?去催催,本宫心软,愿意给她们母女相处的机会,可曹氏也该知足些。”
颂芝抿了下唇,小声道:“娘娘,今儿一大早曹贵人就把公主送过来了。”
可见曹琴默也知道自己没办好差事。
与其华妃开口,不如自己主动点,说不定看在她识相的面子上,华妃对她的意见还能少点。
华妃哑然,半晌“哼”了一声,“算她识相,人呢?”
“奴婢这就让人去请曹贵人。”
……
曹琴默昨夜把消息传给华妃以后就抱着温宜睡了,今早起来得到消息就知不妙,不敢耽搁,赶在请安前把温宜送到了翊坤宫。
现在才有时间扫尾。
浣碧暴露了,但安插在碎玉轩的钉子不能被一网打尽。
除了为了联系浣碧不得不暴露出来的小宫女是保不住了,其他人不能被牵连。
这边曹琴默一忙活完,翊坤宫的人就来请了。
是祸躲不过。
曹琴默深吸一口气跟上来人。
与此同时,碎玉轩。
曹琴默的反应快,甄嬛和槿夕的反应更快,早上趁着其他嫔妃去请安,告了假的甄嬛一回去就命自己的人全部动了起来。
碎玉轩不比东西六宫大,虽然住了大小三个主子,但人数着实算不上最多。
但问题也出现在这里,碎玉轩里不止有甄嬛的人,还有淳常在。
不知会人家一声就想查人家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会很顺利的。
更别提还有小宁子这个拖后腿的。
事情不如她们想象的顺利,开始的比曹琴默早,但最后除了被当弃子的小宫女,其他什么都没查出来。
“小主,都查清楚了,那个小宫女只是个传递消息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自己是给谁办事都不清楚,什么也问不出来。”
甄嬛:……
“找个理由退回内务府吧,别往下查了。”
槿夕应了一声,流朱不甘心,气鼓鼓的嘟着嘴,“小主,就这么算了吗?小主对他们还不够好吗?竟然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要不是小主您聪明,昨夜就被华妃抓住把柄了。”
“气死奴婢了,不行,不能让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继续嚣张下去,奴婢一定要把人给抓出来。”
门外,浣碧脚步一顿,盯着面前大开的房门,神色复杂。
既有庆幸后怕又有不甘。
长姐越是毫发无损越显得她之前做的有多可笑。
屋内流朱还欲再说,就被槿夕打断,“流朱,小主心里有数,既然小主不让查了定然有小主的道理,你就别说这么多了。”
“哼,小主心善槿夕你怎么也不劝劝小主,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咱们碎玉轩。”
甄嬛和槿夕对视一眼,见槿夕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垂着眼眸语气低沉道:“我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流朱瞪大眼睛,“难道小主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槿夕往身后瞥了一眼,“流朱,你就别为难小主了,小主不愿意说肯定是有苦衷的。”
流朱不理解,“可他背叛了小主,这种人小主为什么还要护着她?”
“好了,流朱,小主累了,先让小主好好歇歇吧,我陪你出去透透气。”
槿夕拉着流朱就往外走,一打开帘子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浣碧,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槿夕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浣碧姑娘?”
片刻恍然道:“姑娘是来探望小主的吧?”
槿夕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似的,神情和往日一般无二,“小主在屋内,您进去就好。”
原本因为流朱几句话一颗心高高提起的浣碧见此将心重新按回去,“我,我去看看姐姐。”
“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装的什么也没听到。
槿夕没有拆穿,算着时间让人去给浣碧传的消息,怎么会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呢。
“小主嫌奴婢和流朱吵,想要清静清静,姑娘快进去吧。”
说着槿夕拉着流朱让开路。
流朱怔怔的看着浣碧,任由槿夕拖拽着也没反应。
在看到浣碧的一刹那,流朱脑海里闪过一道精光。
能让小主吃了亏还护着的人不多,恰好,浣碧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自然知道小主待浣碧和自己不同的。
想明白了,流朱越发为甄嬛不平,“浣碧是不是你……”
“呜呜!”
槿夕一只手从后面捂住流朱的嘴巴,冲着浣碧满是歉意的笑笑,“流朱是担心小主,这才激动了些,姑娘别见怪。”
说完不等浣碧回答拽着流朱就走,小宁子中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拉着流朱另一边将人拽走。
“姑娘?”双喜催促。
浣碧回神,顾不上搭理呆头呆脑的双喜,挥手,“你别跟进去了。”
双喜走的飞快,让还想叮嘱一下的浣碧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蠢货。”
浣碧压低声音嘟囔一声,看向屋里吞咽了一下口水。
长姐应该不会和她计较吧?
大不了把曹贵人告诉长姐,自己也是被她威胁了,总不能不顾甄家和父亲的死活吧?
想来长姐也不会怪罪自己的,再说这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吗?
浣碧虽然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但真到了要和甄嬛面对面的时候还是觉得心慌。
一步一步,越走越慢。
内室始终没有声音催促,可浣碧知道甄嬛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来了。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生气了吗?
终于,浣碧一只脚踏进内室,抬首的瞬间和脸色苍白的甄嬛对上视线。
“长姐。”浣碧呢喃,喊完就心虚的低下头。
甄嬛语气平静,“来了?”
“嗯。”
浣碧张了张嘴,面对甄嬛的冷漠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甄嬛只在她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急不缓道:
“浣碧姑娘以后还是称呼我常在吧,别叫长姐了,本小主担不起姑娘一声长姐。”
“长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浣碧一激动声音又尖又细,就连门外的几人也听到了声响。
流朱下意识就要往屋里冲,被小宁子眼疾手快的扯了一把。
“小宁子你做什么拦我?”
小宁子苦着脸,“流朱姐姐……”
“流朱,你别为难小宁子,你现在不适合进去。”
槿夕不是小宁子,不是她能张嘴就指责的人。
流朱盯着槿夕看了几眼,哼了一声一个人去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只要她不进屋里,那她去了哪里,槿夕一点也不关心,收回目光,见小宁子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怎么了?”
小宁子咬牙,压低了声音缓缓问道:“槿夕姑姑,是浣碧姑娘是吗?”
槿夕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宁子一脸苦涩,“奴才早该想到的,都怪奴才,以为浣碧姑娘之前没有搭理曹贵人,肯定是想明白了,就疏忽大意了,没有盯着她这才酿成大错。”
“都是奴才的错。”
“奴才一会儿就去和小主请罪。”
“是奴才没本事,奴才不能占着这个位置,小主和姑姑还是重新找个有能力的太监吧。”
小宁子蔫蔫的垂着头,一脸的无精打采。
“好了,知道自己错了就还不算无可救药,小主那边我会帮你说话的,这种丧气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但凡还有其他人,槿夕或许也就是顺势答应了。
小宁子虽然能力不足,但胜在忠心。
“小主信任你,这才把碎玉轩交给你,你现在颓废是辜负了小主的信任,我若是你,就长了教训,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日后不要再犯。”
“不会了不会了。”小宁子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一连说了两次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门外两人说着这件事,屋内也是一样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