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千丈水渊底部,翻滚的淤泥将周围的水质搅得浑浊不堪。
两盏犹如磨盘大小的血红色兽瞳在深渊裂缝中亮起,伴随着一股属于三阶巅峰天兽的狂躁法则,直接封锁了方圆几百丈的水域。
干瘦头目手里的避水玉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干裂声,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在水压的急剧变化下忍不住发抖。
“寒鳞水蛟!这深渊下面竟然睡着一条成年的寒鳞水蛟!”
干瘦头目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跑!分开跑!阵法不要了!”
听到头目的吼声,剩下的三个荣恩伯府暗探吓得肝胆俱裂,连插在淤泥里的阵旗也顾不上拔,转身蹬着水流就要往上方逃窜。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三阶巅峰天兽在水底的统治力。
“吼!”
水底深处传出一声沉闷犹如闷雷般的嘶吼。
深渊裂缝轰然炸开,一条体长超过二十丈、浑身覆盖着冰蓝色厚重鳞片的水蛟窜了出来。
水蛟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只在水底留下一道长长的真空白印。
它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便将其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暗探连同避水屏障一起咬碎。
大股殷红的鲜血混杂着肉块,在冰冷的水流中迅速弥散。
“孽畜,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干瘦头目见逃生无望,眼睛顿时充血变红。他咬破舌尖,疯狂催动气海内玄天境四层的天力,手中多出一柄湛蓝色的分水刺,迎着水蛟的下颚狠狠扎了过去。
“当!”
刺耳的金石交击声在水下震荡。
分水刺扎在水蛟下巴的冰蓝色鳞片上,仅仅擦出了一串火星,连一点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水蛟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粗壮犹如铁柱般的尾巴顺势一甩,夹杂着几十万斤的恐怖巨力,重重抽打在干瘦头目的胸口。
干瘦头目狂喷出一口鲜血,胸骨大面积塌陷,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一块巨大礁石上,半个身子都嵌进了石头里。
“完了……”
干瘦头目嘴里涌出血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水蛟张开巨口,准备将这个敢反抗的蝼蚁一口吞下的时候。
水蛟的动作忽然一僵,两只血红色的竖瞳猛地偏移,死死盯向十丈外的一堆乱石丛。
作为高阶天兽,它的直觉极为敏锐,从那个方向,它感受到了一股远超眼前这几个废物的致命威胁。
苏铭双手揣在玄色劲装的衣兜里,踩着水底的淤泥,不紧不慢地从乱石丛背后走了出来。
水渊深处的狂澜暗流冲击在他身上,连衣服的下摆都没能掀起半分。玄龙霸体的肉身力量,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镇压着周遭的一切法则。
“睡得好好的非要跑出来凑热闹。既然自己把脑袋送上来了,这水系元核老子就笑纳了。”
苏铭抬头打量着前方犹如小山般大小的寒鳞水蛟,眼底黑白神光流转,已经看穿了它头颅中央那团散发着精纯水系能量的结晶所在。
水蛟被苏铭眼中的挑衅激怒,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它放弃了半死不活的干瘦头目,张开大嘴,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刺目的冰蓝色光芒。
下一息。
一道水缸粗细、蕴含着极寒法则的霜冻水柱,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重型长枪,撕裂重重水流,直奔苏铭的面门轰了过来。
这霜冻水柱所过之处,连水流都被强行冻结成长条形的冰凌,足见其温度之低。哪怕是玄天境后期的修士,若是挨上一发,经脉也会在一瞬间被冻成死灰。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击,苏铭没有拔剑。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太古冰龙手的法门在经脉中轰然运转。整个左小臂瞬间被一层幽蓝色的冰晶覆盖。
不仅如此,在这层冰晶之下,还跳动着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墨绿色幽光。万毒噬魂精的恐怖毒素,完美地融合在寒气之中。
“比冷?老子冻死你。”
苏铭左手握拳,迎着霜冻水柱,一拳悍然砸出。
“轰碎它!”
狂野的肉身力量裹挟着毒精寒气,直接与水蛟的天赋神通撞在一起。
没有半分僵持。
水蛟喷出的极寒水柱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当场崩碎成漫天冰渣。
苏铭身形不退反进,借着反震之力,脚下在泥底重重一踏。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掠影,瞬间穿透了水流的阻碍,直接贴到了寒鳞水蛟巨大的头颅前方。
水蛟眼底闪过一丝惊骇,刚想摆动身躯拉开距离。
苏铭附着冰晶的左手已经犹如五根铁钉,毫不客气地扣进了它坚硬的后颈鳞片里。
“噗嗤!”
坚不可摧的冰甲在太古冰龙手面前脆如薄纸,五指直接刺入血肉。万毒噬魂精的墨绿色毒素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瞬间麻痹了水蛟大半的神经。
水蛟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水底疯狂翻滚,粗壮的尾巴盲目地抽打着四周的礁石,想要将背上的苏铭甩下来。
“给老子安静!”
苏铭腹中提气,右拳高高举起,带着沉闷的气爆声,对着水蛟的头盖骨就是一阵狂暴的连环砸击。
“砰!砰!砰!”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在深水区接连炸响。
三阶巅峰天兽的头骨硬生生被苏铭这股不讲理的怪力砸塌陷下去,脑浆混合着黑血顺着鳞片缝隙流出。
水蛟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身体一僵,犹如一条死泥鳅般庞大的身躯无力地砸落在水底。
苏铭甩了甩左手上的水迹,大手并拢成刀,直接插进水蛟的头颅裂口里掏摸了片刻。
拿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剔透、散发着浓郁蔚蓝色光晕的天衍结晶。
“成色不错,里面的水系本源甚至压过了一般的四阶天兽。拿来给大自在剑当辅料正好。”
苏铭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结晶扔进阴阳戒。
随后,他的目光顺着水蛟窜出来的方向,看向那个深不可测的裂缝。
他身形一闪降入裂缝之中。裂缝底部寸草不生,只有一块布满孔洞的老坑礁石。在礁石最中央的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汪粘稠如水银般、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黑色液体。
“煞渊重水。”
苏铭眼睛一亮,这东西沉淀在水底最深处,一滴重达千斤,也是凝练玄天阶兵刃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他拿出几只特制的玉瓶,毫不客气地将凹槽里的煞渊重水搜刮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苏铭才慢条斯理地从裂缝中浮了上来,回到了乱石丛旁。
此时。
被水蛟拍进礁石里的干瘦头目,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亲眼目睹了苏铭单手捶死寒鳞水蛟的全过程,心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看到苏铭走过来,干瘦头目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神威盖世,想必是哪家大宗门的长老出游。晚辈是荣恩伯府的人,前辈若是愿意移步伯府,我家大人定会备上厚礼重谢……”
干瘦头目打着小心思,这种变态级别的高手,要是能拉拢进伯府,自己这次的差事就算没办成,也是大功一件。
苏铭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暗探,嘴角缓缓挑起一抹充满戾气的冷笑。
“救你?”
苏铭抬起右脚,直接踩在干瘦头目受伤的胸口上,微微发力。
胸骨再次开裂的剧痛让干瘦头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大半夜带着几个废材跑来千丈水渊,在老子住的聚灵天苑下面布绝灵爆破阵,想断老子的灵气根基。现在跟我谈伯爵府的厚礼?”
苏铭脚下力道加重,语气冷如寒冰,“今天在城门口踩死那个焦坤的时候,看来你们的伯爵主子还没长记性。”
干瘦头目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一拳捶死水蛟的猛人,竟然就是白天一招全灭暗卫队的那个狂徒!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伯府内院……”
“废话真多。”
苏铭懒得听他啰嗦,脚下气血骤然爆发,天龙八荒拳的暗劲顺着脚掌直接灌入干瘦头目体内。
“砰。”
干瘦头目的心脉当场被震成了齑粉,叫喊声戛然而止,脑袋一歪彻底咽了气。
苏铭弯下腰,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和那一套还没用完的高阶阵旗,全都塞进自己兜里。
“材料收齐,该回去打铁了。”
苏铭双腿在淤泥上重重一蹬,整个人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破开重重水流,朝着水渊上方急速飙射而去。
半盏茶后。
“哗啦!”
苍炎龙城外荒原的岸边,一团巨大的水花炸开。
苏铭的身影破水而出,稳稳地落在岸边的干燥泥地上。衣服上的少量水迹在玄力的蒸发下,瞬间变成白雾消散,恢复了干爽。
他拍了拍劲装下摆,正准备提气返回聚灵天苑。
忽然。
阴阳神瞳微微一阵颤动,视界边缘捕捉到了几缕不易察觉的法则波动。
苏铭脚步定在原地。眼底浮现出一抹嗜血的冷意,目光斜睨向左侧不远处的一片漆黑小树林里。
“今晚的苍蝇还真是一拨接着一拨。躲在树林后面吃灰管饱吗?自己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