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次世代赛特朗驶入夏莱地下车库时，仪表盘上的数字时钟刚好跳到凌晨四点五十八分。
引擎熄火，车库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几盏感应灯在头顶一闪一闪地亮着。
“呼……”
乾启解开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玛尔库特已经抱着书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回去之后你直接睡觉，文件、报告、邮件，统统明天再处理。”她站在车门外面，用书脊指着乾启，“花耶那边我会发消息，让她今天早上把需要你签字的文件全部推到下午。”
“……你这么积极，我都不习惯了。”
“因为你每次说‘我会休息’之后都会偷偷跑回办公室批文件，你的信用额度在夏莱已经透支到负数了。”玛尔库特说完转身朝电梯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今天谢了，虽然你的计划永远比实际多出三个意外，但至少没让我在盘山公路上过夜。”
“呵呵……应该的。”
乾启笑了一声，推开车门跟上去。
两人穿过地下车库的通道，乘坐电梯上了楼。
凌晨五点的夏莱走廊里，声控灯依次亮起又在他们身后依次熄灭，整栋大楼安静得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办公室的门没锁。
推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咖啡味飘了过来，不是今早他泡的那壶，因为那壶在出发前已经被花耶倒掉了。
“奇了怪了。”
乾启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照亮了窗边茶几上一个偏了几度的杯垫，和沙发上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驼色毯子。
“有人来过。”玛尔库特走到茶几前，低头看着那条毯子，“花耶昨晚加班到很晚，但这条毯子的叠法不是花耶的习惯，毕竟花耶叠毯子是卷起来塞进收纳篮的，而眼前这条叠成了标准的方块形，四个角对得一丝不苟。”
“……嗯。”乾启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凌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残留的咖啡味。窗台边缘有一小片圆形的水渍，直径大约和一个咖啡杯底相当，位置偏右——那同样不是他平时放杯子的地方，也不是花耶的，她习惯放左边。
他探出窗外，冷风里夹着一丝淡淡的机油味，接着收回手关上窗，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文件柜的锁完好，抽屉没有被撬的痕迹，桌上的文件也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
“看来有客人来过，坐在这里喝了咖啡，叠了毯子，然后走了，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没弄乱。”乾启在茶几旁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条毯子。
凉的，看来是放了很久了。
“你觉得会是谁？”玛尔库特抱着书靠在沙发扶手上，“不偷不抢，什么都不做？”
“不知道，不过既然没触发安保系统，说明要么是熟人，要么权限够高，明天问一下花耶或者查一下门禁记录就知道了。”乾启直起身，顺手把茶几上的杯垫摆正，“总之先休息吧，凌晨五点了，再不睡明天真要进医务室。”
“是你进医务室，不是我。”玛尔库特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毯子的事别跟花耶提，会让她多想。”
“知道。”
乾启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关掉办公室的灯，往自己房间走去。
路过通往地下楼层的楼梯口时，他注意到负二层方向的感应灯还亮着，这个时间点，除了莉音大概也没人会在负二层熬夜。
于是，他收回视线继续朝自己房间走去，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调休一天，这次他大概真的会听她们的话。
大概。
——
至于发生了什么，时间回到今天上午。
这天上午，夏莱一楼大堂的气氛比平时热闹不少。不是因为来办事的学生多，而是因为一阵若有若无的争吵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几个等着递交申请的学生忍不住竖起耳朵，前台值班的御坂9982却连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动静在夏莱算不上异常事件。
“调月莉音！你给我出来！上次在监控里你干的好事，你以为我没看到？！”
“……看到了又怎样。你隔着屏幕看了那么久，不是也没关掉监控吗。”
“我关不关监控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明知道我在看才故意亲上去的！”
“哦？所以你承认当时在看监控了。”
“我——”门外的日鞠的声音卡了一下，旋即拔高了半个调，“我在看监控怎么了！我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趁老师不注意搞偷袭，还特意挑摄像头能拍到的角度！你当我看不出来你那个位置是精心选过的吗！”
咔嚓。
门忽然拉开一条缝。
莉音探出半张脸，头发乱蓬蓬的，显然刚被从被窝里吵醒，但眼神清醒得很：“你分析得这么仔细，看来是反复回放了很多遍。”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半秒。
随后，日鞠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你——！谁反复回放了！我只是刚好看到！刚好！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你反复回放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回放时间吗，监控后台有记录，你从凌晨两点一直看到凌晨两点半，中间暂停了四次，其中第三次暂停的时候你还——”
“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门后面！出来当着我的面说！”
“不出来，外面冷。”
几个来办事的学生在大厅里听得目瞪口呆，有人手里拿着文件忘了递，有人端着咖啡忘了喝。
终于，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学生忍不住跑到前台，压低声音朝那位还在专心致志玩手机的御坂9982求助道：“那个，不好意思，那边好像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您能不能去看看？”
“……”
御坂9982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不用管，她们每次都这样。”
“可、可是她们吵的内容好像——”
“你要是觉得吵，建议戴上耳机。如果实在好奇，可以自己下楼去看——不过我个人不建议，被卷进去很麻烦。”
“……”
谁家前台能摸成这样？关系户吧？！！
而这时，正准备交接班的Fox小队和阿里乌斯小队也听到了动静。
两拨人在走廊拐角碰了头，纱织揉着太阳穴，一脸头疼：“又是那两位？”
“听这个音量，今天是第二回合了。”妮可叹了口气，“昨天下午第一回合，今天早上第二回合。
“我赌今天中午还有第三回合。”
“我不跟你赌，我输了太多次了。”纱织看了一眼胡桃，地下楼梯的方向，“总之没有威胁到夏莱安全，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至少目前只是嘴上吵吵，暂时不用插手，等她们开始摔东西再说。”
“上次摔东西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摔的是老师的咖啡杯，后来老师让她们一人赔了一个，从那以后就没摔过了。”
于是，两队人马各自散开，继续巡逻任务。
至于这场吵架的后续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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