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涂山璟依栏而坐,神态悠闲的喂着池塘里的鱼,思绪却飘了很远,他从防风意映的身体里醒来已有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来,涂山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不知道防风意映那边怎样了?
她从他的身体里醒来,也不知道她顶着他的身份,能否应付涂山那些老狐狸?
这时,丫鬟春兰默默的走到涂山瑾身旁,低声说道:“小姐,表姑娘来了。”
涂山璟闻言抬眸望去,就看见馨儿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她迅速收敛起思绪,调整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馨儿表妹,你来了。”
馨儿身穿一袭鹅黄色的衣裙,笑盈盈的走上前。
“意映姐姐,听说你大好,妹妹我特意过来看看,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说着,她将手里的食盒放到面前的石桌上,伸手就想挽涂山璟的胳膊。
涂山璟察觉到她的意图,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馨儿看着她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难过。
意映姐姐自打落水醒来之后,不但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她们,人也变了很多,不但变得清冷疏离,还变得安静起来。
馨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她勉强收回手,打开食盒,拿出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推到涂山璟面前:“姐姐尝尝看,还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味道。”
涂山璟看着那碟桂花糕,心中微叹。
防风意映喜欢的味道,他可不知道。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浅笑,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桂花的甜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味道确实不错。
“嗯,很好吃,多谢表妹费心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符合一个“失忆”后性情大变的“防风意映”。
馨儿见他吃了,脸上才又重新绽开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姐姐喜欢就好。对了,姐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连我也不记得了?”
涂山璟放下桂花糕,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歉意。
“抱歉,馨儿,我脑子里空空的,很多事情都模糊不清,不是故意要疏远你的。”
他必须坚持“失忆”这个设定,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保护伞。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
馨儿连忙摆手,眼中的难过却更深了,“以前你最喜欢和我一起玩了,我们还一起去采过桂花做糕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事,试图唤醒涂山璟的记忆。
涂山璟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或者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一边应付着馨儿,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信息。
从馨儿的话里,他大致能勾勒出防风意映过去的一些性格特点和人际关系。
看来,这个“馨儿表妹”和防风意映的关系确实不错。
“对了,姐姐,”馨儿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和关切,“前几日涂山家派人来探望过你,不过你当时风寒未愈。他们说……说璟公子也病了,情况似乎不太好。”
涂山璟的心猛地一沉!
璟公子?
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防风意映那个女人,果然把他的身体折腾出问题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蹙起眉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哦?涂山璟他病了?严重吗?”
馨儿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他们说得很含糊。不过,意映姐姐,你和璟公子……你们不是都已经订亲了吗?你不去看看他吗?”
订亲!
涂山璟心中冷笑,他和防风意映的婚事,本就是祖母的一厢情愿订下的。如今他和她互换了身体,这婚,还怎么成?
他定了定神,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疏离和淡漠。
“我现在这个样子,记忆全无,去了也是徒增麻烦。等我好些再说吧。”
他必须找个理由,既可以避开涂山那边的人又可以见到防风意映。
毕竟“防风意映”顶着的身份,一旦被涂山家那些精明的老狐狸看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馨儿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小声道:“好吧……那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涂山璟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看着馨儿离去的背影,涂山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涂山璟病了……防风意映到底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还有涂山家的那些人,他们对“涂山璟”的病是真的担忧,还是已经起了疑心?
半个月了,涂山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主动传来,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是防风意映封锁了消息,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池塘里的鱼儿依旧悠闲地游着,争抢着他刚才投下的鱼食。
可涂山璟的心,却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他必须想办法,尽快联系上防风意映。
他需要知道“涂山璟”现在的真实情况,也需要她的帮助,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处境中,找到换回身体的方法。
可是,他现在是“防风意映”,变相的被软禁在防风家,行动受限,身边还有春兰这样的丫鬟看着。
要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递消息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