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医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不好说。这失忆之症,向来是疑难杂症,能否恢复记忆,全看公子自身的造化了。”
“当务之急,是先将公子的身体调理好,固本培元,或许对恢复记忆有所助益。”
防风意映心中冷笑。
好一个“伤及神智”,好一个“固本培元”。
这霍医师,怕是早已是涂山篌的人,所以涂山璟中毒之事才会被他隐瞒下来,只以普通病症来诊治。
如此一来,那慢性毒药便能继续悄无声息地侵蚀涂山璟的身体,而她这个“失忆”的涂山璟,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医师,”防风意映抬起头,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又不失几分温和(她努力模仿着涂山璟的感觉)。
“我现在感觉……头有些痛,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而扮演一个彻底的失忆者,是获取信息最安全也最便捷的方式。
霍医师连忙安抚道:“公子莫要多想,你乃青丘涂山氏二公子,名唤涂山璟,这里是你的卧房。前几日你突发高昏迷了数日,如今能醒过来已是万幸。”
“涂山璟……”防风意映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残存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和气息,眼神变得幽深,“原来我叫这个名字。”
小五在一旁抹着眼泪:“是啊公子,您叫涂山璟,小的是您的贴身小厮小五啊!您不记得小的了吗?”
防风意映看向小五,眼神依旧是茫然的:“小五……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霍医师又叮嘱了几句安心休养、按时服药之类的话,便起身告辞了。小五送医师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防风意映一人。
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茫然,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间布置雅致的卧房。
涂山璟……青丘涂山氏二公子……中毒……昏迷……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防风意映,如今就身处这网的中心。
“慢性毒药……”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医师把脉时的触感,“是谁想要涂山璟的命?涂山氏内部的争斗?还是说涂山篌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不管是谁,这场毒,对现在的她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危机在于,她需要时刻提防这无色无味的毒药,稍不留意便可能真的一命呜呼。
机会在于,这毒药让“涂山璟”病弱,让“失忆”显得合情合理,也让那些暗中的敌人暂时放松警惕,给了她喘息和布局的时间。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毒的来源,还有这府里到底谁是可信的,谁是敌人。”
防风意映眼神坚定,“小五……看起来是真心担忧‘涂山璟’,或许可以利用,但也不能完全信任。霍医师,绝对有问题。”
她掀开被子,尝试着下床。
涂山璟这具身体比她想象的要虚弱一些,想来是中毒和高热所致。
她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窗外是精致的庭院,亭台楼阁,花木扶疏,不愧是青丘涂山氏的府邸。
“不知道真正的涂山璟怎样了,他能否应对身份突然的转变。”
她对着窗外的虚空,在心中默念,“涂山璟,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帮我守好防风意映的身体,等我回去在与你换回来。”
一场神魂互换,将她从“安稳”中拉了出来,推向了一个更高、更危险的舞台。
她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这场“机缘”,她接下了。她要利用涂山璟的身份,查清楚一切,报自己的仇,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甚至……得到更多。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算计的光芒。
属于防风意映的人生转折正式开始,而属于“涂山璟”的新剧本,则由她来谱写。
另一边的“防风意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兄长涂山篌,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姑娘,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身体可还好吗?”
姑娘?什么意思?
自己不过是生了一场病,兄长怎么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还叫自己姑娘?
没等涂山璟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扑到他身边,泪眼汪汪的哭道,
“小姐,还好你没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该怎么办?”
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挤开涂山篌,占据他的位置跟着哭诉道:“是啊意映姐姐,刚刚差点吓死我了。”
涂山璟一头雾水,出于男女大防,他不着痕迹的将身体往后缩了缩。
“你们是谁?”
话一出口,他就彻底呆住了。
这悦耳的女声是谁,是他的声音吗?他的声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涂山璟呼吸一窒,他难以置信的捂住胸口,掌心温热又真实的触感让他不由得耳根微红。
“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认识奴婢了吗?奴婢是春兰啊!”名叫春兰的丫鬟哭得更凶了。
旁边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也一脸惊惶:“意映姐姐,我是馨儿啊,防风家的表小姐馨儿!你别吓我!”
防风意映?馨儿?春兰?这些名字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