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岭守军尽数卸甲归降,寨前厮杀彻底平息。漫山遍野尽是跪地请降的士卒,兵刃甲胄堆积如山!
林冲立马立于大寨门前,黑鬃龙驹踏定山河,丈八蛇矛斜拄在地,枪尖沥下的鲜血点点坠于尘土,一身染血重甲更显神威赫赫。
降兵无人敢抬头仰视,尽数垂首伏拜,山野之间鸦雀无声,唯有山风穿林,簌簌作响。
乔道清收了道术,缓步行至林冲马前,躬身拱手道:
“哥哥神威盖世,一枪斩杀何彦呈,大破狮岭雄关,兵不血刃收降数万士卒。
自此河北门户洞开,威胜州屏障尽失,田虎伪朝离着覆灭已经不远了!”
一旁孙安收了双剑,勒马上前,神色振奋的抱拳说道:
“如今狮岭已定,只待我等步步推进,便可直捣威胜州,覆灭田虎伪朝啦!
小弟在此先恭喜哥哥了!”
林冲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山降兵,沉声吩咐道:
“所有降兵暂且就地整编,甄别老弱顽劣,收纳精壮勇武之士。
严守各处关隘,安抚寨中军民,不许惊扰百姓、私掠财物、妄杀无辜。但凡恪守军纪、安分守己者,一概既往不咎;若有暗藏异心、私生乱念、违律作乱者,立斩不赦!”
一众降兵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惶恐尽去,愈发敬畏臣服,齐齐叩地应声,山呼遵命,声震山谷。
正当众人着手整顿军务、安抚军心之际,鬼门关方向两队精锐铁骑疾驰而来,马蹄铿锵,甲叶铿锵,旌旗展动,杀气凛然。
这一队人马盔甲齐整、阵型森严,个个久经沙场、气势沉凝,与寻常州县兵马截然不同,隐隐透着一股隐秘精锐的杀伐气度。
为首八员大将,各骑神骏战马,各持独门兵刃,身形魁梧、气度凛然,一路疾驰,片刻便奔至狮子岭大寨门前。
不是别人,正是韩存保、徐京、梅展、荆忠、项元镇、张开、王文德、酆泰!
八人齐齐勒马驻足,翻身下马,整肃衣甲,径直快步来到林冲身前,一字排开,齐齐跪拜在地:
“我等来迟,还望教头哥哥恕罪!”
林冲抬手笑道:“某家此番前来狮子岭匆忙,你们得到消息晚来的迟些也是情理之中!
此事无须放在心上,且起来吧!”
八人闻言,尽数起身肃立!
就在这时,又有一队轻骑快马飞奔而来,马蹄轻快、疾驰如风,甲胄鲜明、士气高昂。
当先两员将领,一男一女,英姿勃发,正是拔山力士唐斌与淮西天魔段三娘。
原来林冲连夜奔袭狮子岭、强攻天险雄关的消息传回昭德城,城中诸将唯恐他有失,便即刻赶来狮子岭接应助阵。
不多时,二人率军抵达寨前,勒马止步。
二人望见寨前局势已定、硝烟尽散,知晓狮子岭已然攻克,当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林冲躬身行礼。
唐斌高声道:“小弟唐斌率军赶来驰援,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哥哥一战破险关、收雄寨、覆灭何彦呈叛军,威名更加鼎盛三分!”
段三娘亦微微躬身道:“我等唯恐教头人手不够,不想教头神威无敌,已然平定狮岭,倒是我等多心啦!”
林冲笑道:“哈哈!某家要是没有几分信心,焉能不远千里杀来这河北?
当然,此番还要多亏了孙安和乔道清二位兄弟!
若无他们,某家想要拿下狮子岭怕是难如登天!”
说着,林冲又把孙安和乔道清介绍给众人认识!
待俩下里相互叙礼已毕,林冲又笑道:
“如今狮子岭已定,无需再担忧凶险!
诸位兄弟且将麾下兵马暂且就地驻扎,归入狮岭守军编制,一同镇守关隘。”
众人齐声领命,即刻回身传令,命麾下军兵就地安营扎寨,配合整编降兵、巡查关隘、稳固防务。
待诸事初步安定,一众核心文武皆汇聚于狮子岭大寨中军大堂上!
堂内灯火通明,甲胄生辉,林冲端坐主帅高位,寇灭和段三娘分列左右!
其余众人分两边列座,齐聚一堂。
说了些闲话琐事后,乔道清起身抱拳道:
“如今哥哥连破壶关、昭德、狮子岭三处重地,军威大振、士气如虹。
田虎五万联营覆灭、狮岭天险失守,威胜州外围屏障已尽数破碎。
眼下最当紧的,便是扫清威胜州周遭残余的关隘,步步蚕食,稳步推进!
到时候兵临威胜州时,也就不虞腹背受敌!”
话音刚落,韩存保附议道:“乔国师所言极是!
河北地界山势交错、关隘林立,田虎盘踞多年,各处险寨皆有重兵驻守。
如今大势虽顺,却不可急于冒进!
若是直扑威胜州,周遭残寨兵马尽数袭扰后路、截断粮道,反倒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唯有先扫清外围关隘,稳固地盘、连通战线,方能万无一失。”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时,一旁的孙安跨步而出,对着林冲拱手沉声说道:
“哥哥,依俺之见,眼下最该攻取的,便是近处的金乌岭与飞虎寨两处关隘!”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目光尽数汇聚于孙安身上。
林冲微微倾身,缓声问道:“金乌岭、飞虎寨两处地势如何?守将又是何人物?你且细细道来。”
孙安正色道:“这两处关隘,皆地势险峻、兵马充足,地位堪比狮子岭,乃是屏障伪朝中枢的门户。
两处关隘相距极近,互为犄角、彼此呼应!
若是拿下此二寨,威胜州便彻底暴露在我军兵锋之下,再无半点屏障可依。”
“其中,金乌岭守将名唤元仲龙,此人与俺自幼交情过命,亲如手足。
他一身武艺不弱,沉稳善战、深得军心!”
“飞虎寨中共有两员主将镇守,一名桑英,一名昝仝美。
此二人皆是俺旧日同僚,彼此知根知底、心意相通。”
说到此处,孙安眼中满是自信道:
“若是俺亲自前往两处关隘晓以大义、陈明大势,定能说动三人弃暗投明、率众归降!
如此一来,金乌岭、飞虎寨可不战而下,既免去刀兵厮杀、折损兵将,又能轻松收两处天险、数千精锐士卒,一举两得,省去无数麻烦!”
帐内众人闻言,尽皆眼前一亮。
众人纷纷侧目,静待林冲定夺。
突然,唐斌起身对着林冲拱手请命:
“哥哥,孙安哥哥既有这般旧交情谊,乃是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小弟不才,愿随孙安哥哥一同前往,共成此事!”
孙安微微一愣,看向唐斌,略有疑惑:
“唐斌兄弟,此番俺独自前往便可,你何须一同奔波?”
唐斌闻言,坦然笑道:“孙安哥哥有所不知!
俺自从抱犊山随哥哥以来,一路随军征战,皆是跟从大军行事,未曾独当一面、立下尺寸之功。
心中时常愧疚,自觉无功受禄,愧对哥哥信任。”
“如今金乌岭、飞虎寨虽有哥哥你旧情兜底,看似稳妥,实则世事难料。
元仲龙、桑英、昝仝美三人久食田虎俸禄,深受伪朝恩赏,心中难免会有些愚忠执念。”
“若是三人顽固不化、执意死守,甚至暗藏歹心、设局围困,孙安哥哥孤身一人,难免身陷险境。
俺随哥哥同往,一来可随时策应,防备变故;二来可一同晓以天道大势、沙场利害,规劝他们投降;三来若是劝降不成,亦可并肩作战、不叫哥哥孤身涉险!
如此也算俺借此机缘,为教头哥哥分忧,立上一桩功劳!”
林冲看着唐斌,眼中满是赞许之色,笑道:
“好!唐斌兄弟思虑周全、忠义可嘉!你二人同往自是最好不过,彼此照应、互为帮扶,稳妥万分。
只是你们切记!
何彦呈兵败身死、狮子岭失守的消息,定然早已传出去。
金乌岭、飞虎寨守军也必然已戒备警惕!
此番前去,尔等首要以稳妥为先,耐心规劝、徐徐图之。
能劝降自是最好,若是三人执迷不悟、死守愚忠、不肯归顺,甚至暗藏杀机、图谋加害,切不可恋战逞强,一切以保全自身为重!
我麾下猛将如云、雄兵在手,就算兴大军征伐也无妨,但绝不许自家兄弟身陷困陷!”
孙安、唐斌二人听得此言,皆大为感动。
孙安当即抱拳躬身,语气更加笃定道:“哥哥放心!俺与唐斌兄弟此去定当谨慎行事,绝不逞强,不辜负哥哥一片体恤之心!”
唐斌亦正色抱拳领命:“小弟谨记哥哥军令!”
林冲点头笑了笑,转头看向身侧的乔道清,笑问道:
“国师阅历深厚、通晓人情世故,你看此番二人前往劝降,可行与否?”
乔道清拱手答道:“回哥哥,此事大为可行!
孙安与元仲龙、桑英、昝仝美三人情同手足、相交多年,情谊深重,乃是最大依仗。
那三人皆是好汉,眼见田虎连损大将、连失险关,心中必然早有动摇!”
“退一步说,纵然三人念及旧恩、心存固执,不肯归降,但看在多年兄弟情分上,也绝不会加害孙安性命。
再加唐斌兄弟勇武过人,他二人同行,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林冲听罢乔道清所言,再无半点疑虑,当即拍手笑道:
“既如此,你二人即刻整顿行装,轻装简从前往两寨劝降。
待事成之后,某家亲自替你们记功!”
“遵令!”
孙安、唐斌齐声领命!
随即辞别帐中众人,策马扬鞭,径直朝着飞虎寨、金乌岭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