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所有人的目光皆牢牢定格在山口两道徐徐而来的绝世身影之上,心头震颤不止,敬畏、惊疑、震撼种种心绪交织缠绕,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份肃穆。
唐斌、崔埜、文仲容三兄弟立身阵前,双目紧紧望着那身披吞龙重甲、腰悬丈八蛇矛的伟岸男子,只觉对方周身虽无狂暴外泄的煞气,却自有一股俯瞰山河、掌控乾坤的无上气度,渊渟岳峙、深不可测,较之方才大发神威的韩存保四将,更胜数筹!
他们闯荡江湖,见过的豪杰将帅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气度超然、威仪盖世的人物,心底早已生出浓浓的敬佩之意。
就在全场沉寂、万众瞩目之际,并行在林冲身侧的段三娘凤目轻扫全场,清脆凛冽的嗓音穿透山间清风,朗朗响彻整座山谷,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尔等且听仔细!我家教头,正是水泊梁山大寨主,沂州青龙军团兵马大元帅,统辖淮西八州全部兵马的总督统领,天上青龙星君托生转世,江湖人人皆知的豹子头,林冲!”
这一番话语一出,如同惊雷滚过山谷,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唐斌、崔埜、文仲容三人闻言,身躯齐齐一震,双目骤然圆睁,脸上瞬间写满惊愕与崇敬!
他们久居河北地界,盘踞抱犊山林,虽与淮西、梁山水路相隔千里,却早已听闻林冲的盖世威名!
江湖之中,青龙星君豹子头林冲的名号,早已是响彻九州、震彻南北!
此前韩存保四人出手时神威盖世、碾压诸敌,三人便已然暗自揣测其主必是通天大人物,万万没有想到,竟是大名鼎鼎、久仰盛名的豹子头林冲!
一时间,三人心底所有的疑惑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敬畏与仰慕。
唐斌连忙整肃身上甲胄,收敛周身所有煞气,快步上前数步,对着马背上的林冲深深躬身一揖:
“久闻林教头青龙星君威名,横扫南北、定鼎淮西,盖世功勋、天下传颂!
我兄弟三人虽身居河北山野,但日日听闻教头威名,心中早已万分敬仰,今日得见哥哥真容,当真三生有幸!”
崔埜、文仲容紧随其后,双双躬身长揖,姿态恭谨,不敢有半分怠慢:
“我等久仰教头哥哥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幸得尊驾亲临抱犊山,我等荣幸之至!”
林冲端坐黑鬃龙驹之上,见三人身姿恭谨、心意赤诚,当即也抱拳缓缓开口道:
“三位兄弟不必多礼。”
“某方才在山口观战已久,亲眼目睹唐斌兄弟一身绝世勇力,以一己之力独战曾家五虎,数十回合攻守从容、稳压群雄,一身武艺勇冠北地,堪称山野绝世豪杰!”
“崔埜、文仲容二位兄弟镇守军阵、守护一方,治军有度、麾下精锐严整,绝非寻常草寇可比,可见三位皆是心怀大义、有勇有谋的真英雄!”
林冲素来爱才惜才,眼见河北山野之间竟藏有这般三位文武兼备、勇武过人的豪杰,心底惜才之意愈发浓郁,言语之间满是真诚赞誉,毫无半分身居高位的倨傲姿态。
这番夸赞,听得唐斌三人心头温热,原本的敬畏之余,更添几分由衷的钦佩。
唐斌拱手笑道:“教头哥哥过誉了,我兄弟三人不过是山野粗人,略通几分拳脚,守着一方山寨苟活罢了,怎当得哥哥如此盛赞!”
山谷另一侧,被喽啰们层层看押、就地盘膝而坐的苏定与曾家五虎,听闻段三娘报出林冲名号,脸上神色各有变幻,复杂至极。
苏定行走江湖半生,遍历南北豪杰,自然清清楚楚知晓豹子头林冲的赫赫威名。
曾涂、曾升五兄弟年少成名,平日里随苏定历练江湖、闯荡河北,也曾无数次听闻林冲的传奇事迹,知晓这位梁山教头的通天战力与无上威名。
可众人心中,却始终存着几分不服傲气!
只因曾头市里,还坐拥一位绝顶宗师——枪戟双绝、白马银枪史文恭!
史文恭武艺通天、枪术冠绝河北,纵横沙场数十年,罕逢敌手,乃是北地公认的第一流绝世猛将,威名赫赫、压盖一方。
在苏定与曾家五虎心中,自家教师史文恭的武道修为,未必会输于林冲!
再加上此刻众人尽数被擒,身陷囹圄,脖颈手脚皆被绳索锁链束缚,心底早已积压了无尽的憋屈、怨愤与不甘。
纵然知晓林冲威名盖世,他们也绝不肯真心臣服、俯首敬畏。
短暂的惊疑过后,苏定强压下心底的戾气,抬首望向马背上的林冲,说道:
“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林教头!我等久仰教头威名,今日有幸得见,果然气度非凡、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曾涂强忍身上伤势与心底怒火,勉强附和道:
“我兄弟久闻林教头大名,今日败于教头麾下猛将之手,心服口服!”
其余曾索、曾密、曾魁、曾升四人,也纷纷依样附和,口中说着仰慕敬佩的客套话语,可眼底的怨怼、不甘与傲气,却半分未曾遮掩。
苏定眸光微转,又道:
“林教头麾下猛将如云、战力通天,今日我等落败无话可说!
只是我曾头市与你梁山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与抱犊山也不过是山野邻里的些许纷争!
林教头乃是天下名将、一方大帅,胸襟宽广、格局高远,想来不会与我等山野武夫一般见识。
今日战事已然落幕,恩怨也该一笔勾销,还望教头高抬贵手,放我兄弟几人归去,我等必定铭记都督恩德,日后绝不冒犯梁山分毫,更对教头俯首敬重、不敢有违!”
这番话说得极为圆滑,先捧后求,看似谦卑恭敬,实则句句都在恳请林冲放人,想要借着几句客套话,轻松脱罪脱身,抹去今日全军被俘的屈辱惨败。
曾家五虎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希冀之色,纷纷抬首望向林冲,连连附和求情:
“还望林教头宽宏大量,我等日后定然安分守己,再不敢寻衅滋事!”
众人心中皆打着如意算盘,只盼林冲身居高位、好名重义,碍于身份格局,不愿计较山野私斗,顺势将他们尽数释放。
可他们终究小觑了林冲的眼界与决断!
林冲端坐马背,环眼微眯,眸光沉沉扫过一众败将,将几人眼底的不甘、傲气、心机与希冀尽数洞穿。
他久经沙场、阅人无数,岂能看不出这群人的小心思?
知晓几人仗着史文恭的威名心存傲慢,不甘落败、不愿臣服,此刻假意恭敬求情,不过是为了脱身蓄力,他日定然还会滋生事端、卷土重来。
林冲面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漠,缓缓开口:
“尔等寻衅抱犊山,恃强凌弱、欺压山寨豪杰,动辄兵戈相向、杀伐相见,险些酿成血祸!”
“某家历来看不起这般恃武横行、霸道寻衅之举!”
“既动刀兵、起杀伐,便需承担落败之果、作乱之罚。身犯争端、兵败被擒,便是因果报应!
岂有随意赦免、放尔等归去的道理?”
这番话不带半分情面,彻底击碎了苏定与曾家五虎的脱身美梦。
苏定脸色骤然一僵,眼底希冀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铁青与怨愤,却不敢当场发作,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压下满心怒火与戾气。
曾家五虎更是面色惨白、神色颓丧,满心期盼尽数落空,一个个垂首沉默,再不敢多言半句求情之语。
山谷之中的气氛再度沉寂下来,抱犊山一众喽啰见状,心中更是对林冲多了几分敬畏,知晓这位青龙星君不仅战力通天,更是杀伐果断、秉公持正,绝非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之辈。
这时,唐斌上前一步,脸上露出热忱笑意,对着林冲拱手盛情相邀:
“教头哥哥既然途经我抱犊山地界,便是我山寨天大的荣幸!”
“山间风大露寒,山谷之中简陋粗鄙,非是待客之地。
我山寨聚义厅早已整治妥当,备下薄酒野味、山间佳肴,还望教头哥哥以及诸位猛将好汉移步山寨,上山小坐,容我兄弟三人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诸位尊客!”
崔埜、文仲容也连忙上前附和,语气诚挚恳切:
“恳请教头哥哥赏面上山赴宴!我等早已备好酒菜,愿与诸位英豪把酒言欢、共叙豪杰情义!”
林冲见三人心意赤诚、盛情难却,又感念三人皆是忠义豪杰,便微微颔首笑道:
“既然三位兄弟盛情相邀,某便恭敬不如从命。”
“多谢教头哥哥!”唐斌三人大喜过望!
当即,唐斌又传令下去,命山寨喽啰将苏定、曾家五虎尽数押往后山囚房,严加看管!
一众喽啰领命上前,锁链叮当作响,将满心怨愤、无可奈何的一众败将尽数押走看管。
处理完琐事,唐斌亲自在前引路,崔埜、文仲容分列两侧护行,恭敬万分。
林冲与段三娘并马前行,韩存保、梅展、徐京、张开、王文德、荆忠、项元镇、酆泰八大暗卫龙将紧随其后,一众顶级猛将气场沉稳、煞气内敛,浩浩荡荡一行人马,沿着依山险道,缓缓向着抱犊山主峰山寨行去。
一路行来,山间古木参天、林深谷幽,奇峰峻岭错落有致,险峰云雾缭绕、风光壮阔,尽显北地名山的雄险气势。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抱犊山主峰山寨。
整座山寨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围墙坚固厚实、壁垒森严,哨塔林立、攻守兼备,可见唐斌三人治军守寨极为用心,将一座山野山寨打理得井井有条、固若金汤。
山寨中央,一座恢弘大气的厅堂巍然矗立,牌匾之上鎏金大字——聚义厅,苍劲有力、霸气十足。
唐斌引着众人步入厅堂之内,厅堂宽敞开阔、整洁肃穆,桌椅整齐排布,古朴大气、尽显山寨聚义风骨。
众人依次落座,林冲端坐主位正中,段三娘坐于左侧客位之首,八大暗卫龙将依序分列两侧落座,气势森然、威仪赫赫。
唐斌、崔埜、文仲容三人,则在右侧主位相对落座,全程恭谨有礼,丝毫不敢逾越半分。
待众人坐定,山寨庖厨即刻奉上佳肴美酒,山间珍馐、飞禽走兽、鲜果野菜尽数摆满案桌,醇香烈酒倾入酒樽,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唐斌手持酒樽,率先起身敬酒,对着林冲朗声笑道:
“今日得教头哥哥与众位好汉驾临我抱犊山,大破凶徒、解我山寨危局,此恩此德,我兄弟三人没齿难忘!
薄酒一杯,且聊表我等敬意!”
说罢,三人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尽显豪杰洒脱。
林冲亦是抬手举杯,微微颔首,一饮回敬。
一时间,聚义厅内酒香袅袅、笑语融融,先前山谷厮杀的肃杀戾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豪杰相聚的畅快氛围。
众人推杯换盏、把酒畅谈,聊江湖轶事、谈沙场征战、论天下豪杰,气氛愈发融洽热烈。
八大暗卫龙将皆是百战猛将,性情豪迈洒脱,与唐斌三人相谈甚欢,彼此皆是心生好感、暗自敬佩。
不知不觉间,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意微酣、兴致正浓。
厅堂之内气氛稍缓,喧闹之声渐歇,唐斌放下手中酒樽,望向林冲微微拱手,问道:
“教头哥哥此来河北地界,定然不是闲来游历、途经此地。”
“我兄弟三人心中好奇,不知哥哥此番究竟所为何事?
若是有用得着我抱犊山的地方,我兄弟三人麾下三百精锐,愿意尽数听凭教头调遣,万死不辞!”
此言一出,崔埜、文仲容也齐齐坐直身躯,目光灼灼望向林冲,满脸郑重!
林冲闻言,眸光微凝,正欲开口细说缘由时,身侧的段三娘已经起身笑道:
“我家教头既是梁山之主,又统管淮西八州和沂州府,若是无事,自然不会不远千里来这北地!
只因前些日子我梁山走报机密头领得了消息,说这河北的陆地追风小陈平田虎,对我家教头颇有敌意!
是以,教头便决定亲自往威胜州会一会那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