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间,劲风猎猎,两股杀伐之气轰然对撞,将周遭秋日暖风尽数撕裂。
抱犊山三百精锐喽啰列阵如山,刀枪林立、寒光森森,个个目露凶光,死死盯住对面的押运队伍,山野悍匪的桀骜戾气铺天盖地,压得山谷气流都为之凝滞。
对面五六十名护卫精锐牢牢护住五辆密封马车,人人握刃戒备、脊背紧绷,虽人数悬殊,却无半分怯弱,阵型稳固、进退有度,尽显正规精锐的铁血素养。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只需一句喝骂,便是血染山谷的死战!
只见抱犊山为首的银甲儒将、掌中水磨钢杆闪电戟的唐斌,策马向前踏出两步,胯下黑鬃卷风马昂首刨蹄,踏得青石地面碎石纷飞。
他眉宇间儒雅尽敛,取而代之的是山岳般沉凝的煞气,声如洪钟,滚滚响彻整座山谷:
“尔等曾家人马,仗着曾头市威势,横行河北地界,劫掠山野、欺凌行旅!
此抱犊山道乃是我兄弟三人镇守之地,向来容得四方安分过客,却容不得尔等霸道跋扈之徒!”
“此番尔等私载重宝、不经通传,强行闯我抱犊山地界,沿途冲撞我山寨哨卡、伤我数名巡山弟兄!
真当我抱犊山无人,可任尔肆意拿捏不成?”
话音铿锵落地,满含怒火与凛然威势,山谷回声阵阵,震得人心头微颤。
唐斌身为抱犊山大头领,号称拔山力士,文武双全、勇冠北地,一身戟法出神入化,兼具刚猛霸道与灵动诡变,双臂天生蕴万斤巨力,可拔石移峰、硬撼千军,乃是河北山野间顶尖的豪杰猛将,威名赫赫、无人不晓。
左侧满身赤红煞气、手持火焰狼牙棒的崔埜,亦是策马向前一步,虬结钢髯根根倒竖,铜铃大眼中凶光暴涌,怒吼一声,声震林莽:
“曾家狗贼!倚仗些许家世势力,便目空一切、肆意妄为!
我兄弟三人占住抱犊山,护得一方山野安宁,从不劫掠良民、欺压百姓,向来守本分、知规矩!
尔等过境不拜山、不通告,反倒出手伤人、蛮横夺路,今日若是不留下车马辎重,休想踏出这抱犊山谷半步!”
崔埜号称移山力士,力能移丘撼壑,一身蛮力冠绝山野,掌中火焰狼牙棒重达百五十斤,挥舞起来风雷滚滚、开山裂石,近战搏杀凶悍绝伦,鲜有敌手。
右侧手持火焰千刃斧的文仲容,面色冷厉、煞气凝实,沉声喝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尔等恃强凌弱、霸道闯路,今日我兄弟三人便要好好惩戒一番尔等这班骄狂之徒!”
文仲容号憾山力士,体魄雄浑、力撼山岳,斧法刚猛凛冽、大开大合,攻守兼备、杀伐无双,三人并肩镇守抱犊山多年,所向披靡,乃是名震河北的抱犊山三雄。
对面阵列之中,六名领头猛将闻言,齐齐面色一冷,煞气陡升。
为首那名身背双短戟、肤色黝黑的壮汉,正是曾头市赫赫有名的副教师,绰号赛典韦的苏定!
他身负典韦遗风,膂力过人、悍勇无双,擅长近身死战、贴身搏杀,双戟翻飞之下斩杀过无数江湖豪杰、沙场猛将,乃是曾头市除护院教师史文恭之外,最顶尖的战力,执掌曾家全部护院精锐与巡山兵马,权柄极重。
此刻他面色沉厉,双眼冷扫抱犊山三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冷笑,声线粗粝霸道:
“区区山野草寇、山寨毛贼,也敢妄逞口舌、大放厥词!
我曾家乃是凌州名门望族、一方霸主,曾头市威震北境、慑服州县!
区区一座抱犊荒山,三流山寨罢了,也敢拦我曾家去路、诘问我曾家是非?
简直不知死活!”
“尔等蜗居荒山、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我等护送府中重宝归乡,本无意为难你们这山野小寨!
既然尔等自寻死路、主动寻衅,那便休怪我苏定心狠,踏平你这抱犊山寨,斩尽尔等鼠辈!”
苏定话音落下,身侧五名气势凛冽的猛将齐齐策马出列,五人正是曾家五虎!
长子曾涂、次子曾密、三子曾索、四子曾魁、幼子曾升!
五人皆是曾家精心培养的顶尖战将,自幼苦修武艺、习得家传绝学,个个弓马娴熟、战力超群,常年随苏定巡查四方、押运重宝、清缴山野匪寇,征战经验极为丰富,凶名赫赫、威慑一方。
长子曾涂面若淡金、气度霸烈,手持浑铁点钢枪,策马居中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寒芒凛冽,沉声道:
“山野匹夫,夜郎自大!我曾家纵横天下,还从未有哪个山寨毛贼敢拦我去路!
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何为天壤之别、强弱之分!”
次子曾索赤红面庞、烈气冲天,掌中火龙赤血刀嗡鸣震颤,战意沸腾:
“多说无益!草寇螳臂当车,唯有一刀斩之!哥哥,小弟愿先破敌阵,斩将立威!”
三子曾密俊雅清贵、暗藏锋芒,虎头錾金枪稳握手中,眸光冷冽:
“一群乌合之众,倚仗山势便敢猖獗,弹指可灭!”
四子曾魁黝黑沉肃、杀机内敛,持枪肃立,不言不语,周身煞气已然蓄满,只待厮杀。
最小的幼子曾升,白袍银甲、俊秀凌厉,掌中方天画戟寒光闪烁,八柄飞刀暗藏杀机,年少气盛、桀骜无双,朗声道:
“山野杂鱼,不堪一击!今日便让他们见识我曾家五虎的手段!”
一边是抱犊山三雄,占尽地利、山气加持,一身蛮力撼天动地,三百山寨精锐蓄势待发、悍不畏死;
一边是曾家五虎加赛典韦苏定,名门精锐、招式精妙、久经战阵,六十护卫死士死守辎重、阵型森严!
六对三,名将遇豪杰,巅峰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山谷上空风声呼啸,林木狂摇,漫天枯叶凌空翻飞,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聒噪不休!徒逞口舌之利,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文仲容性情最是刚烈急躁,见曾家众人傲慢跋扈、轻蔑山寨,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一声怒喝骤然炸响!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夹马腹,胯下白龙冲天双角驹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破空冲出!
马快人疾,瞬息之间便冲出数丈距离,手中火焰千刃斧高高举起,千重斧刃寒光交错、烈焰纹路熠熠生辉,裹挟着撼山震岳的巨力,带着呼啸风雷之声,当头朝着曾家长子曾涂狠狠劈斩而下!
这一斧乃是文仲容压箱底的绝学——憾山裂地斧!
斧势大开大合、霸道绝伦,自上而下力劈山河,劲风卷得周遭尘土飞扬、碎石炸碎,斧刃未到,凛冽杀伐劲风已然压得空气炸裂,寻常武将若是直面此招,瞬间便会被斧势威压震碎筋骨、劈成两半!
曾涂见状,面色不变,依旧沉稳冷厉,尽显顶级战将的临战素养。
他冷笑一声,沉声喝道:“山野蛮力,可笑至极!”
喝声未落,曾涂手腕骤然翻转,掌中浑铁点钢枪瞬间挺出!
枪杆粗重沉实、千锤百炼,枪尖寒芒刺破长空,带着笔直凌厉的破杀之势,不闪不避,径直朝着劈落的巨斧枪尖硬撼而去!
铛——!!!
金铁交鸣的震天巨响骤然炸开,响彻百里山谷!
两股至刚至猛的力量轰然对撞,迸发刺眼火星,漫天星火飞溅四野,灼热逼人!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席卷八方,两股强横气浪以二人交战处为中心轰然炸开,周遭丈内碎石尽数碾成粉末,低空翻飞的枯叶瞬间被气浪绞碎!
二人胯下战马同时身躯巨震、四蹄下沉,马蹄死死扣住青石地面,硬生生在坚硬石面上踏出浅浅坑印,可见方才对撞之力何等恐怖!
一招硬拼,二人各自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同时策马后撤两步,稳住身形!
曾涂原本淡然轻蔑的神色,此刻已然收敛大半,眼底闪过一抹骇然,死死盯住身前的文仲容,沉声惊叹:
“好一身蛮力!难怪敢盘踞抱犊山、横行山野,果真有几分真本事!”
他本以为山寨头领不过是仗着地形逞凶,武艺粗鄙、蛮力蛮干,不值一提,可方才一记硬拼,他清晰感知到对方斧力雄浑厚重、刚猛纯粹,力道之强,竟不弱于他分毫,且斧法路数大开大合、章法有度,绝非野路子蛮斗!
文仲容稳住身形,虎口微微发麻,心中亦是暗自惊诧。
他自恃憾山之力冠绝北地,寻常武将无人能正面硬接自己全力一斧,可眼前这曾涂看似气度儒雅、身形修长,掌中长枪却沉稳厚重、力道惊人,硬撼之下竟丝毫不落下风,枪法更是凝练精妙、毫无破绽!
“果然不愧曾家五虎之首,确有几分能耐!”文仲容沉声冷哼,战意愈发炽烈,
“但仅此而已,还不够破我抱犊山威势!再接我一斧!”
话音落下,文仲容不再留手,催动全身气力,双臂青筋暴起、气力暴涨!
他策马疾驰,身形辗转腾挪,手中火焰千刃斧翻飞起舞,斧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或劈或斩、或扫或撩,斧风呼啸如雷、杀机重重!
一时间,漫天皆是赤红斧影,千刃寒光笼罩四方,将曾涂周身所有闪避方位尽数封死,堪称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曾涂神色彻底凝重,不敢有半分小觑轻敌!
他紧握长枪、马步稳扎,周身气机凝练沉稳,手中浑铁点钢枪快如闪电、稳如泰山!
枪随身转、枪影纵横,长枪点点刺出,或格挡斧刃、或突袭破绽、或挑开山势,枪风凛冽、守得滴水不漏!
叮叮当当、铿锵爆响连绵不绝!
斧来枪挡、枪去斧迎,两大猛将于山谷平地之上激烈缠斗、极速厮杀!
一人斧撼山岳、刚猛霸道,招招全力、势如惊雷;一人枪稳磐石、精妙绝伦,守御无双、反击凌厉!
二人快马交锋数十回合,战马往复奔腾、人影交错翻飞,斧枪碰撞之声响彻不绝,始终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曾涂枪法精妙、攻守兼备,深谙沙场搏杀之道,招式沉稳老练、破绽极少,借力打力、以巧破蛮,屡屡化解文仲容的狂暴斧势;
可文仲容憾山之力实在太过雄浑持久,每一次斧劈都重若万钧,后劲连绵不绝、越打越猛,久战之下,曾涂只觉手臂愈发酸麻、气血渐渐滞涩,枪杆承受的巨力层层叠加,已然隐隐有些招架吃力!
数十回合过后,文仲容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一记横江断岳斧横扫而出,巨力灌顶、势不可挡,硬生生震开曾涂格挡的长枪,斧刃裹挟风雷之势,顺势朝着曾涂腰侧猛斩而去!
这一斧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乃是蓄力已久的绝杀之招!
曾涂瞳孔骤缩,心中大惊,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回枪格挡!
危急关头,他当机立断,猛地勒马侧身、身躯极力后仰,堪堪避开这致命一斧!
嗤啦——!
锋利的千刃斧刃擦着曾涂的锦缎战袍划过,瞬间撕裂大片衣料,将其腰间护甲劈出一道深深裂痕,甲片碎裂纷飞、寒光四溅!
巨斧掠过的劲风狠狠扫在曾涂腰腹,磅礴力道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连连倒退数步。
曾涂虎口剧痛、手臂震颤,掌中长枪险些拿捏不住,浑身气血紊乱、气息浮动不稳,已然彻底落了下风!
“可恶!”
曾涂咬牙怒喝,心知再斗下去,必败无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不敢恋战,策马抽身、果断后撤,退出战圈!
“哈哈哈!什么曾家五虎,也不过如此!”
文仲容勒马驻足,手持巨斧傲然挺立,放声长笑,声震山谷,豪迈霸气,
“兀那曾涂,你败啦!”
抱犊山三百喽啰见状,瞬间欢声雷动、战意滔天,呐喊助威之声此起彼伏,震得山林震颤!
曾家一众护卫见状,人人面色凝重、心神下沉,气势瞬间萎靡大半。
曾涂退回阵中,面色涨红、又羞又怒,又惊又愧,死死盯着意气风发的文仲容,满心憋屈,却无可奈何,方才一战,他确确实实落了下风,无力辩驳!
“大哥休恼!区区山野匹夫,不过侥幸得胜,看小弟去替你报仇雪恨!”
眼见兄长落败,白袍银甲、年少凌厉的幼子曾升勃然大怒!
曾升性子最为桀骜孤傲、争强好胜,一身武艺精湛诡绝,方天画戟出神入化,更兼八柄独门飞刀暗器,远近皆能杀伐,战力极为全面!
自出道以来鲜有败绩,此刻见大哥折戟落败,顿时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话音未落,曾升策马疾驰而出,白袍翻飞、英姿凛冽,掌中水磨方天画戟寒光乍现,径直朝着文仲容冲杀而去!
“山野贼将,休得猖狂!小爷我来会你!”
戟随人动、破空疾驰,方天画戟裹挟凌厉杀机,直刺文仲容面门,速度快如闪电、招式刁钻狠辣!
“哈哈!又来一个!来得正好!”
文仲容毫无惧色,大笑一声,提斧再战,火焰千刃斧再度横扫而出,硬撼曾升画戟!
铛!
又是一声巨响轰鸣山谷!
可这一次对撞过后,文仲容只觉手臂巨震、力道被卸,心中微微诧异!
眼前这年少白袍小将,看似年纪轻轻、身形俊朗,力道竟丝毫不弱于方才的曾涂,且招式更为灵动诡变、迅捷凌厉!
曾升深得家传戟法精髓,兼修独门诡杀招式,打法灵动飘逸、虚实难辨,快、准、狠三字俱全,近战缠斗极为难缠!
二人瞬间战作一团,斧来戟往、光影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