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愿站在桌边,神色些凝重,她也在看着阮今,喃喃自语:……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沈青竹合上了面前那本《带学生的108种教学方法》,动作比平时稍慢一些。他站起来,把书放在桌面上,侧过头看向众人,语气平直:我去食堂一趟。
“阿拽啊,帮我看看食堂鸡腿还有木有啊,给我带一个。”
沈青竹嘴角抽了一下,无语的看了百里胖胖一眼,“行。”
说完他便转身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变远。
阮今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攥着衣角的边缘,她看着那扇门在沈青竹身后合拢,又收回视线,落在自己那双腿上。
她已经比刚才又坐高了一点,不多,但能感觉到。
于是她林七夜摇摇头:……没不舒服,就是好像……在长高。
安卿鱼已经走到了近旁,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比刚才更专注。
他没有试图再次动用解析能力——刚才被挡回来那次他已经记住了——但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那种观察比数据更贴近本质。
她的生长速度正在逐渐加快。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正在被验证的事实,应该不是病。
“那等【假面】休假回来咨询一下王面吧。”
“有道理。”
几人正聊着,沈青竹回来了,他的手里多了一个保温袋,还有用塑料袋装的鸡腿。
他迈步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面上,然后把鸡腿丢给百里胖胖,接着开始解保温袋的系带。
百里胖胖接过鸡腿后,走到阮今旁边,把鸡腿递给她,“饿不?吃点。”
阮今抬眼,弯了弯眉眼,脆生生的道:“谢谢叔叔。”
“?”百里胖胖掐了掐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很老吗?”
“还好吧。”曹渊强行绷住,然后一本正经道:“你只是不年轻了。”
“……曹贼你啥意思。”
“不是呀,你们和我表舅同辈,我叫叔叔尊敬一点。”阮今啃了口鸡腿,小声道。
百里胖胖满意道:“我就说嘛,我正值年少轻狂的年纪。”
“胖胖,成语不是这么用的。”林七夜笑道。
沈青竹没有加入他们的交流,而是把餐具拿出来摆在靠窗的小桌上,接着看向阮今。
阮今瞬间了然,随后眨巴两下眼睛,朝沈青竹张开手臂。
沈青竹停顿片刻,表情似乎变了又变,最后神色带上两分无奈的把小女孩抱过去。
阮今在小餐桌边坐稳,开始品鉴沈青竹带回来的营养粥,边品鉴边啃鸡腿。
几人的交流还在继续,这次他们几人都规矩的坐在小桌边的长桌那,面容带上几分严肃。
阮今坐在一边,端着那只小碗,耳朵竖起来听着继续响起的、关于新兵和训练计划的讨论声。
虽然隔的略有些远,且他们声音不算特别大,但是阮今却听的十分清晰,就好像她也坐在桌边一样,她思索片刻,将这一点归为她来这的金手指上。
或许和她未来的禁墟有关。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灯光在房间里铺开一层均匀的暖色。
阮今听了一堆聊天,也是终于大概明白了眼前的状况:这里是新兵训练营,她暂时被交给了林七夜照看,而这一届新兵里有好几个神明代理。
这一届新兵有方沫,卢宝柚,李真真,苏元等等人。
阮今回忆了一下,那意味着在斩神里,应该是到了八百多章的进度。
八百多章....
渔村???那【假面】??
她估摸着自己也不算一般人,至少身体成长速度异于常人,她能被送到这里,大概率不是单纯来当摆设的。
一天半后,抱着遗像成为烈士遗孤阮今站在台上,看着一旁悲痛致辞的左副司令,有些欲言又止。
风从她面前吹过,把那张黑白照片边缘的丝带轻轻掀起一角。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相框,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人群——【假面】小队全员在列,【凤凰】小队站在另一侧,【夜幕】的几人则在前排。
所有人的表情都沉而静,像一片被压得很低的云层。阮今沉默地站着。
为什么她感觉怪怪的。
总想说些什么 。
比如,或许阮皎年没死。
这个念头没有理由。她没有任何证据,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信号,甚至没有一段清晰的记忆可以作为支撑。
这太奇怪了。
阮今垂目,手里相框里的照片看起来是在某个她不太熟悉的背景下拍的,照片里的人没有看镜头,像是被无意中抓拍到的侧脸,表情很淡,像在想着什么别的事。
她认得出那张脸。因为这几天她已经在其他人的手机屏幕、聊天记录、无意间的对话片段中拼凑出过那个轮廓了。
阮皎年。她母亲。或者说,他们告诉她那是她母亲。
但是她的项链却给她带来了一段充满奇异色彩的记忆,从闽西布局到训练营新兵首秀和偷袭王面,再到离开训练营跟随【假面】,接着到回归训练营,狂欢日,以及处理那场天灾的精彩表现。
虽然都是第三视角,但是她的意识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告诉她,这段记忆的主人,就是她。
难道她之前叫阮皎年,经历一场变故失忆成现在这样了吗?不然怎么解释她一死自己就出现了呢。
不得不佩服阮今的思维跳转,阮允茗要是知道估计会鼓掌两下说不愧是命运金篮出品的新脑子,就是好用。
但是她缺一个肯定,这一切再怎么想,也只是一个推测,毕竟他们说那是自己的“母亲”。
阮今把目光从相框上移开,望向远处那道正在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的光。
那道光落在她脸上,并不暖,只是亮,像是正在提醒她还有什么是她还没有想起来的事。
除了那段记忆,应该还有其他的。
颈间的项链突然变的滚烫,阮今把那句“或许阮皎年没死”压下去了,她调整了一下抱相框的姿势,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
一天前,事情还不是这样。
那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二个傍晚。迦蓝蹲在她身后,手指拢着她还没长到肩膀的碎发,正在扎一对不太对称的羊角辫。
迦蓝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她扎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用心对待的事。
“好了。”
迦蓝松开手,退后半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阿念现在好看。”
阮今抬手碰了一下左边那只辫子的尾端,感觉手指穿过发丝时带起一圈柔软的弧度。
她没有镜子,但从年愿站在旁边忍笑的表情来看,大概确实不太对称。但迦蓝的表情很认真,像是真的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杰作,她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谢谢迦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