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的光线昏暗，只有手机后方的灯光透出来的冷白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起初的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挤着走，肩膀时不时蹭到冰冷粗糙的岩壁，硌得人骨头缝都发紧，空气里混着浓淡不一的硫磺味和泥土腥气，憋闷得很。
水母走得不耐烦，好几次抬手扒拉岩壁，靴筒上的金属链条叮铃作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就这么闷头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前方的空间竟忽然豁然开朗。
原本贴在肩头的岩壁猛地退开，脚下的路也一下子宽了不少，不仅能容两人并肩行走，抬手往上探，也碰不到头顶的岩顶。
水母当即直起腰，揉了揉被硌得发酸的肩膀，举着手机把微光扫向四周的岩壁，嘴里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意外的夸赞：“好家伙，那死耗子打洞的本事是真厉害，居然还能挖出这么宽敞的路来。”
诚之助没接她的话，只是抬手往身旁的岩壁上抹了一把。
指尖蹭过凹凸不平的壁面，带下一层松垮的泥土和浅褐色的岩屑，他借着手机的光低头看了看指尖沾着的东西，又抬眼扫了扫通道四周的壁面。
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杂乱无章，没有半分工具挖凿的规整，边缘还留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看着格外粗粝。
等看清楚这些痕迹，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空旷了些的通道里漾开淡淡的回音：“前面那段窄洞是鼹鼠打的，这些宽得多的通道，明显有段时间了。而且你看这痕迹，太粗糙了，不像是用工具挖的，应该是用爪子之类的东西刨出来的。”
水母闻言，立刻把手机的光凑到岩壁前，眯着眼仔细打量那些杂乱的爪痕，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道较深的划痕，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转头看向诚之助，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难不成是什么动物在这火山上打洞？这火山附近全是硬邦邦的火山岩，能刨出这么宽的通道，那玩意儿的爪子得有多有劲？”
诚之助摇了摇头，收回沾着泥灰的手，随意在衣角擦了擦，目光越过水母，看向通道前方更深的幽暗处，那里的硫磺味似乎更浓了些，还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沉稳，显然没打算在这事上多做纠缠：“不知道，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先往前走，别分心，里面说不定还有别的状况。”
水母撇了撇嘴，也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收起了脸上的好奇，把手机揣回皮衣口袋，只留着一点微光露在外面。
她抬步跟上诚之助的脚步，靴底踩在通道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密道里格外清晰。
通道里的风比刚才窄道时稍大了些，卷着硫磺的热气拂过脸颊，两人的脚步都放得更轻，周身的气场也凝得更紧，显然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又走了几分钟，密道里的硫磺热气愈发浓重，连呼吸间都带着灼人的味道，周遭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浅的脚步声和衣料擦过岩壁的微响。
诚之助的脚步忽然毫无征兆地顿住，身形瞬间绷直，按在武士刀柄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
水母收脚不及，差点撞在他后背上，连忙稳住身形，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怎么了？”
诚之助没回头，声音低沉得像密道里的岩壁，带着一丝冷硬：“有尸体。”
话音落，他缓缓抬高手臂，将手机的冷白微光往前方打去，光束刺破幽暗的雾气，稳稳落在前方的地面上——两具黑色的身影直挺挺地横在那里，四肢以扭曲的姿态摊着，一看就没了生气。
水母立刻警惕地观察起了四周，她的手机光束扫过通道四周的岩壁、角落，连头顶的岩缝都仔细照了一遍，光影里只有凹凸的岩石和零星碎石，没半点异动，也没其他藏人的地方。
她松了点劲，小声道：“除了这两具尸体，好像没别的东西了，应该没什么危险，过去看看再说。”
两人当即放轻了脚步，靴底贴着地面慢慢挪动，连呼吸都刻意放浅，一步步朝着尸体靠近。
诚之助率先蹲下身，指尖轻轻翻起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脖颈处一枚狰狞的狼头徽章露了出来，正是东欧灰狼佣兵团的标志。
他又探了探尸体的颈动脉，指尖触到脖颈处一圈深紫的淤青，指腹碾了碾，确认了伤口的痕迹，抬眼对水母道：“灰狼佣兵团的，脖子被人干净利落地扭断了，修为是武徒九阶。”
水母也蹲下来，伸手检查了另一具尸体，同样是狼头徽章，同样的致命伤，身上别处连一点划痕都没有，显然是一招毙命。
她突然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
嘿嘿一笑，对着两具尸体的脸、脖颈的徽章和淤青各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嘴里嘀咕着：“虽说就是两个小喽啰，没什么硬实力，但好歹也值十几万美元，蚊子肉也是肉，这白捡的赏金可不能放过。”
诚之助压根没在意她的盘算，此刻他正侧着耳，眉头微蹙，凝神听着前方的动静。
他的听觉本就比常人敏锐数倍，早就捕捉到了密道深处传来的零星枪声，还有夹杂在枪声里的低喝与碰撞声，声音不算大，却在密闭的通道里传得格外清晰。
他当即站起身，抬脚就往枪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别磨蹭，赶紧跟上！”
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显然，他们离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已经不远了。
水母闻言，连忙收了玩世不恭的模样，快步跟上诚之助的脚步，靴筒上的金属链条不停晃动，发出几缕细碎的叮铃声，便被前方越发清晰的枪声盖了过去。
密道里的空气瞬间绷紧，硫磺的灼热里，竟隐隐掺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