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县比林七夜想象中更小。
一条主街从头望到尾,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两层的老式砖楼,外墙刷的白漆已经泛黄了,有几块墙皮脱落下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
街上没什么人走动,偶尔有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从街尾开过去,车尾绑着几根塑料水管,在路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水痕。
司机把车停在街口,偏头看了他一眼:“到了。”
林七夜推开车门下来,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气味。
司机没熄火,从车窗里探出头:“往前走两百米,右手边有个院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子,那就是驻点。”
说完踩了一脚油门,车掉了个头,沿着来路开走了,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林七夜站在街口,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沿着司机说的方向往前走。
路灯隔得很远,昏黄的光落在地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走到那个院子门口,铁门半开着,门框上方的墙面上钉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守夜人驻点”五个字,字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
他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堆着几捆干柴和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一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正坐在桌边低头翻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那人四十岁上下,瘦,颧骨突出,眼眶底下有一层明显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过了。
他看见林七夜,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你就是总部派来的人?”
林七夜点了点头。
那人伸出手:“我叫老周,332小队的队长。这地方就我和另一个队员守着。”
他握了一下林七夜的手,松开,“你来得正好,失踪案又多了两起。”
林七夜在桌边坐下:“具体什么情况?”
老周把笔记本翻开,推到他面前:“三个月前开始,陆续有人失踪。
一开始是进山采药的人,后来是去林子里砍柴的,最近连在镇子边上散步的人都会莫名其妙消失。”
他指了指笔记本上几行潦草的字迹,“失踪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去过县城北面那片林子。”
林七夜看了几眼笔记本:“林子里面有什么?”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进去查过三次,三次都没走到深处。每次到了林子中间,雾就会突然变浓,能见度不到三米,指南针失灵,通讯器全是杂音。
第三次去的时候,我那个队员在雾里走散了,过了两个小时自己走出来,说看见了一扇门。”
“什么门?”
“青铜的。很大,埋在地下,只露出一截门框。”老周把笔记本合上,“他说那扇门上面刻满了花纹,像是文字,又像是画。
他想走近看清楚,雾突然散了,人已经站在林子外面了。”
林七夜没有接话,把外套重新拉好:“明天一早,我进林子看看。”
老周看着他:“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老周没有拦他,从桌边抽屉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递过去:“林子北面有一条裂缝,很深,往下看不到底。我那个队员说青铜门就在裂缝底部。”
林七夜接过地图折好装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偏头问了一句:“你那个队员,现在在哪?”
老周坐在桌边,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在屋里睡觉。他回来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门,说那扇门一直在看他。”
林七夜没有继续追问,推开门走进夜色里。院子里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轻轻晃了一下,链条碰撞车架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