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胖胖把斋戒所的地形图铺在桌上。
图是手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关键位置标得很清楚——围墙高度、换防时间、巡逻路线、铁门位置,全用铅笔标了备注。
他指着图上一个红圈:“这是七夜在的那栋楼,三楼最里面那间。平时铁门锁着,只有送饭的时候会开。”
安卿鱼凑近看了一眼:“送饭的人几点去?”
“早上六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准时,一分不差。”
百里胖胖把笔放下,“换防空档在后天凌晨两点到两点二十,那段时间东侧围墙的感应器会关掉。”
胡桃蹲在椅子上,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咱们从东墙翻进去?”
“翻进去之后,沿这条线走。”百里胖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绕过主楼,从后面那排矮房子穿过去,到三楼后窗。后窗的锁是老式的,曹渊能开。”
曹渊靠在墙边,点了一下头。
百里胖胖把图折好收起来:“后天凌晨一点,镇子东头集合。过了两点二十,斋戒所恢复警戒,再想出来就得硬闯了。”
“硬闯也行。”曹渊说。
百里胖胖看了他一眼:“能省事就省事。”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胡桃把刀磨了一遍又一遍,磨完收进鞘里,又抽出来看,又磨了一遍。
芙宁娜站在旁边看着她磨了第三遍:“再磨就没了。”
胡桃把刀收了:“万一打起来,刀钝了吃亏。”
芙宁娜没接话,把自己的水刃凝出来又散了,凝出来又散了,反复几次,像在试手感。
出发那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镇子外面的路黑得看不清。
百里胖胖打头,曹渊跟在他身后,楚歌走在中间,胡桃和芙宁娜走在最后。安卿鱼留在驻点盯通讯,随时接应。
斋戒所的围墙比想象中高。墙头拉着铁丝网,但东侧那一段的感应器确实关了——百里胖胖的情报没出错。
曹渊第一个翻过去,落地没声音,蹲在墙根等了几秒,确认没有警报,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依次翻过围墙,贴着墙根往主楼方向摸。
三楼后窗的锁是老式的,曹渊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捅了两下,咔嗒一声开了。
他推开窗户,侧身翻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上拉成一条细长的亮线。
林七夜坐在床边,背对着窗户,听见动静没回头。
他穿着一件旧衬衫,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不少,肩膀的轮廓比以前窄了一些。
百里胖胖翻进窗户,轻声喊了一句:“七夜。”林七夜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百里胖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来接你回去。”
林七夜沉默了几秒,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哑:“你们不该来。”
百里胖胖停住了,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曹渊从后面上来,在门口站定,手搭在刀柄上,没有催。
楚歌站在窗边,看着林七夜的背影,没有开口。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靴子踩在地砖上,节奏均匀。
百里胖胖脸色变了:“换防提前了。”
曹渊已经站到了门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住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楚。
门开了一条缝,光线从外面涌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守夜人的制式大衣,肩膀很宽,站姿笔直——叶梵。
他没有往里走,站在门口,视线越过屋里的人,落在林七夜身上。林七夜终于转过了头。
叶梵看了他几秒,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跟我走,还是跟他们走,你自己选。”
屋里安静了,风从窗户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了一下又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