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不进去！”杨秀秀使劲拍打岳三百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慌乱。
可她现在没了神力，那点力气在岳三百手里如同挠痒，根本挣脱不开。
“安心啦，咱们现在都是普通人，能有什么危险？”岳三百半拉半劝地把她拽进库房，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仓库里顿时暗了几分，只有高处气窗透进几缕微光，照着满地堆叠的道具。
杨秀秀下意识拽了拽衣角，嘴唇被不自觉地咬得发白。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要是岳三百真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她现在毫无反抗之力，顶多就当被狗咬了……毕竟，被他“咬”过的经历也不是没有。
“还记得我们刚过来时，抄过一部《博物馆惊魂夜》的剧本吗？”岳三百拉着她的手没放，任凭她小幅度挣扎，自顾自说道，“我们搞个娱乐版的，就用这里的道具。你看，这儿不就是现成的‘博物馆’？”
“你轻点，掐疼我了！”杨秀秀还在挣，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秀秀，配合点。”岳三百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她笑了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我不想再玩一次养成游戏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杨秀秀。
她猛地想起被埋在观星台墙壁里，日夜被秘法折磨的日子，那些蚀骨的痛苦几乎刻进了灵魂。
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她再也不敢挣扎，只是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乖。”岳三百松开手，像安抚小动物似的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放软了些，“我不会伤害你的。”
“嗯……”杨秀秀讷讷地点头，肩膀却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仓库里的阴影仿佛都带上了当年的寒意。
岳三百走进昏暗的仓库深处，在堆满道具的货架间挑挑捡捡，手指划过蒙尘的盔甲、褪色的锦旗，最后在仓库角落翻出一杆造型诡异的幡——那是某部短剧里恶毒反派用过的摄魂幡，幡面发黑，边角绣着扭曲的纹路，看着就透着股邪气。
他拿起幡轻轻摇晃了几下，又低声念了段剧中的咒语，可周围静悄悄的，半点灵异反应都没有，倒显得这“邪物”透着股刻意的正经，像件拙劣的仿品。
“拿着。”岳三百把摄魂幡塞进杨秀秀手里，又转身去服装区翻出一件黑色邪修长袍，抖了抖上面的灰，示意她穿上。
他绕着杨秀秀转了两圈，又从旁边抓过几枚骷髅头吊坠、银色指套往她身上搭，最后满意点头：“完美。”
“我们这是要去拍短剧吗？”杨秀秀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黑，手里还攥着邪门的幡，心里直发毛，总觉得这造型活脱脱是炮灰标配，怎么看怎么不安。
“不拍短剧，开直播。这次你做主播。”岳三百说着，把她往仓库门口推了推——那里光线稍好，能看清周身的道具布景。
他手法娴熟地用新设备注册了个主播账号，当场点开直播键。
直播间名：【民间博物馆】
岳三百退到镜头外，冲杨秀秀比了个“安静站好”的手势。
刚开播的直播间冷冷清清，观众人数始终停留在“0”。
岳三百索性捡起老本行，手指在便携设备上飞快敲打，在网络里穿梭挑拣，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流量入口。
偶尔有一两个路人点进直播间，扫了眼穿黑袍、持黑幡的杨秀秀，又不明所以地匆匆离开。
杨秀秀僵在镜头前，大气不敢喘，只能乖乖站着，袍子的下摆盖地面，边缘鼓起需要逃离的褶皱。
过了约莫十分钟，岳三百终于停下动作，抬头对她道：“我现在买推流，等下有人进来，你跟观众随便互动几句，说说身上这些道具的来历就行。”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然跳动起来，从个位数噌噌往上涨，弹幕也零星飘了起来：
“这是啥？cosplay现场？”
“这幡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那部《邪修秘闻》里的道具？”
“主播穿这么黑，站在仓库里，不吓人吗？”
杨秀秀攥紧了手里的摄魂幡，看了眼镜头外的岳三百，硬着头皮小声开口：“大家好……我叫杨秀秀，是个新人主播……”
岳三百打开光脑，调出一行行文字充当提词器，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介绍一下仓库里的东西。我们用这些道具讲故事。】
“大家好，我身后是窈窕娱乐公司的道具仓库，里面存放的是公司历年拍摄影视作品使用过的道具。”杨秀秀依言晃了晃手中的招魂幡，又指了指身上的黑袍，“我手里这件、身上这件，都是以前剧里用过的。”
她开始按照岳三百的提示讲述道具背后的剧集片段，岳三百本打算借着这些背景，悄悄往里面塞些“私货”，扰乱既定的道标。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新的指令，库房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女娲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
“姐，我来这儿找找写剧本的灵感。”岳三百心头一紧，脸上却立刻堆起灿烂的笑。
“你们继续，我就看看。”女娲挑了挑眉，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岳三百赶紧在光脑上改了提示，让杨秀秀跟观众互动跳舞，顺便推销起仓库里的cos道具。
两人硬着头皮播了一个小时，直到女娲看得没了兴致，才草草收场。
目送女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岳三百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沁出薄汗。
“怂包！”杨秀秀低声鄙夷，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岳三百立刻怒视回去：你不怂你上？真要对上，你未必比我强。
“既然逃不过，还不如算了。”杨秀秀丢下招魂幡，换回自己的衣服，语气透着认命的疲惫，“折腾半天也是白费劲，还不如省点力气。”说罢，转身离开了仓库。
岳三百蹲在库房门口，夕阳的余晖从气窗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随着日光渐沉，影子越来越窄，像一条被逼到尽头的路。
“看来，只剩下一条路了。”他抓了抓头发，眉头拧成一团——这条路，远比他想象中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