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和随从以及工人们的尸体横七竖八,有些烧成了焦色,有些尚能认出本来面目。
大富半截身子烧焦,脖子伤口触目惊心,他并非死于大火,而是被人一剑封喉。
南宫锦垂下头叹了声气,他环顾一周,一道落寞的背影映入眼眸。
飞羽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大腿,脑袋埋在了膝盖上。
小师妹眼眶有泪,轻轻拍打飞羽的后背。
瑶台一群人围在周边,默默陪伴着飞羽。
南宫锦抬起脚走向飞羽,走一半停住了,在自家管辖的城池出了这等惨事,无颜面对这个小兄弟。
他转身和木沙去到了另一个角落。
南宫洪怒吼道:“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一个个全他娘是废物!”
青衣卫统领哭丧着脸:“二爷,事发突然,北区那块地除了富老爷和那群工人,平时没人去,我们....疏忽了。”
南宫武寒声道:“疏忽?突发事件防不胜防,情有可原,可让凶手杀完人放完火扬长而去,尔等难辞其咎!”
统领和一群青衣卫低下头。
城中失火烟雾弥漫,他们没有封锁城池,误当成一场火灾处理。
假如第一时间封锁,凶手很难逃出去。
“日子太安逸了,你们早已丢弃了警惕心。”
南宫锦缓步走来。
他的声音平淡却令人不寒而栗。
一群青衣卫面色苍白,以他们对南宫锦的了解,越平静越不对劲。
统领单膝下跪:“少统,三日内,我必查出凶手。”
南宫锦不予回应,对着父亲躬身行礼。
木沙开口道:“当务之急,排查现场,寻找蛛丝马迹。”
统领点了点头:“根据残留的脚印和伤口,不止一个人,而且都是修武者。”
南宫洪困惑道:“大富怎会和修武者发生冲突?”
南宫武道:“一城首富,生意遍布燕州,他自然得和修武者打交道。”
“也是。”
南宫洪点了点头。
大富是一个精明会来事的人,他与燕州的大小势力都保持良好的关系。
该花得票极其舍得,该让得利润不贪半分,否则小小的凡武者做不了这么大的生意。
“排查人际关系,尤其是最近来往的人。”
南宫锦命令道。
“遵命!”
青衣卫齐声道。
忽然
南宫锦神色一惊,道:“飞羽的母亲在哪?有无危险?”
南宫武摆了摆手:“我命人去打探了,她前些日子扭伤腿在家中休养,尚不知大富遇害身亡。”
南宫洪道:“雨战,放心,南宫赫那些人守护在外围。”
“奇怪,凶手为何要在此地杀人?他们不怕造成影响?”
南宫锦不解道。
统领回复道:“少统,我们也疑惑,杀掉富老爷不算小事,飞羽少爷又和少统关系密切,就算有化不开的矛盾,凶手也应该选择暗杀或下毒。”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南宫锦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商业竞争不可能这般明目张胆。
木沙瞄了瞄凹坑,询问道:“为何挖掘这么大的坑?”
“听说是观赏的鱼池,大富请示过我,说要比一般鱼池深三五倍,我当时提醒他不要挖太深毁坏地基。”
南宫洪叹声道。
陆陆续续有人闻声而来,三剑、六剑、绾绾、白乌、清河、大志...
他们围在飞羽身边,与熟人小声打探情况。
南宫锦四处走动,开启了观照万象,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他盯着凹坑仔细观察,坑内尽是淤泥碎石,也没藏任何东西。
视线继续潜入...
“陛下驾到。”
一声雄厚的声音传来。
闻言
南宫锦收起了观照万象,转头和众人齐声道:“参见陛下。”
扶光瞥了一眼大富的尸体,内心百感交集。
他拍了拍飞羽的肩膀,正声道:“朕一定把凶手找出来乱剑斩了。”
袁霸猛点头:“飞羽,陛下听到你爹被人杀了,马上起驾赶来,不管凶手是谁,身份多高,抓到就是一刀。”
飞羽默不作声,起身对着扶光鞠了一躬,随后坐在地上继续发呆。
瑶台拉了拉南宫锦的衣角,努了努嘴,示意过去安慰飞羽两句。
南宫锦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友人退下。
他席地而坐,望着飞羽的背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了一会...
南宫锦从兜天荷包掏出一壶酒,举在了飞羽眼前。
飞羽木讷接过手,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擦了擦嘴角,沙哑道:“雨战哥哥,我以为我爹会陪我很久很久,直到我娶妻生子。”
南宫锦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飞羽喃喃自语道:“在我心里,我是既瞧不上他又敬佩他,如果我没有修武天赋,没有我爹,我就是一个勉强糊口的人,没办法跟他相比。”
南宫锦低声道:“你爹是一位商业奇才,也是一位合适的父亲,他慷慨大方,在龙角城深受百姓爱戴。”
“太突然了,我接受不了,我要怎么告诉我娘这个噩耗?”
飞羽呆滞道。
南宫锦抓着飞羽的肩膀,严厉道:‘振作起来,今后你便是一家之主,担起家庭的责任,安抚母亲,查找凶手,为父报仇!”
飞羽握紧酒壶,重重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三息,问道:“雨战哥哥,我...我要不要隐瞒..我娘?”
“不,瞒不住的,你如实交代,让她见你爹最后一面。”
“我怕她承受不住打击,我一想这个....”
飞羽揪着头发满脸挣扎之色。
南宫锦无奈道:“始终要面对,我们与你一道前去。”
一伙人朝着飞羽家中走去,四名青衣卫抬着大富的尸体,白布遮挡不全他那肥胖的身躯。
沿途
许多老百姓驻足观望,神色略带悲伤。
大富在龙角城名声相当不错,没有为富不仁,时不时还救助贫困的家庭。
临近家门口
飞羽双腿一软险些栽倒了。
“师兄。”
小师妹哽咽道。
两位太衡宗的师兄弟搀扶飞羽。
白乌认真道:“飞羽,坚强点,有什么需要,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飞羽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入大门,家丁和侍女跪倒在地恭迎圣驾。
飞羽的母亲一瘸一拐,从大厅走了出来,作势要下跪:“民女拜见....”
“别别别,起来,那个....唉!”
扶光快步上前扶起飞羽的母亲,指了指后边叹了声气。
飞羽的母亲抬眼望去,只见众人脸带悲色,四名青衣卫抬着盖白布的担架。
尽管见不到面容,但那道轮廓太熟悉了。
她摇了摇脑袋,驱散了不好的念头。
飞羽双膝下跪,不敢抬头,小声道:“娘....”
轰~~
飞羽的母亲脑子如炮竹般炸开,刹那间明白了一切。
她脚底仿佛踩在棉花上,晃晃悠悠走到担架面前,小心翼翼掀起了白布。
“相公!!!”
一声急促尖锐的呐喊声传出,震得在场众人内心一抖。
瑶台一群女子扭过头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