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冷月高悬,几颗昏暗的星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山风透着股阴冷,赵老头正骑着一头毛驴,走在崎岖的泥路上。一盏电灯挂在毛驴鞍上,摇摇晃晃地照着两侧的泥地。
赵老头伸了个懒腰,舒服地打了个哈欠。摇晃着手中的马鞭,哼着小调,打着节拍。
就在这时,前头泥路突然凭空冒出一个老头躺在地上。看到突然冒出一个人,赵老头连忙勒住缰绳,翻身下驴,走到老头身边,看清老头的面貌后,顿时一惊,蹲下来扶起老头说道:
“姓吕的,你怎么了?”
看着吕玄年双唇乌黑,摇晃着脑袋,全身无力。赵老头解开的衣服,这才发现吕玄年的胸口黑了一片,无数的黑色脉络正顺着经脉蔓延。
赵老头见状眉头一皱,咬破舌尖血喷在吕玄年胸口,吕玄年胸口的黑渍这才退散了几寸。
见到有效后,赵老头连忙抱起吕玄年小心地放在驴上,拿出一条麻绳固定住,随后牵着毛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三十多分钟,一人一驴停在了半山腰的一间茅屋前。赵老头将驴绑在了门口的小木桩上,随后抱起吕玄年走进茅屋。
将吕玄年放在床上后,赵老头展开吕玄年的衣服,走到床边的药柜拿出几瓶瓷瓶,打开瓶塞小心地抖出里面的药粉,又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抖出另外几瓶药粉。
将药粉混合在一起后,赵老头拿着水壶倒在杯子里,紧接着将药粉倒了进去,用一根竹筷搅拌着药粉。
把药粉搅合成糊状后,赵老头连忙把糊糊倒在了吕玄年胸口抹平。
药粉糊糊随着时间一点点被吕玄年吸收,胸口的黑渍也有了退散的迹象。赵老头调了一杯药水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靠着桌子打起了盹。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吕玄年突然睁开双眼,半支起身子哇地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
赵老头见状赶忙凑上前,扶着吕玄年的肩膀帮他顺气,边拍边庆幸道:
“总算等到你这口血了。姓吕的,你这是去招惹了什么对头?我有五十多年没见你伤得那么重了。”
赵老头说完将先前泡的药递了过去,吕玄年接过杯子,一口口将药水喝了进去。一杯药水下肚,吕玄年的脸色也起了血色,当下他靠在赵老头肩上,缓缓说道:
“别提了。老子活了这么多年,遭整惨了...咳咳....童天齐这个混小子,联合着外人来对付我。老子当初就应该趁着他们师父死了把这小混球掐死!”
吕玄年愤愤地说完,突然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赵老头轻轻地拍打着吕玄年的后背,说道: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先想想你现在该怎么办吧,我俩的交情整个圈子的人可都是知道的。
虽然明面上是分道扬镳了,但对我们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实情。童天齐在你家找不到你,肯定会找到我这。
吕玄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可藏不了你多久。而且我感觉这事不止童天齐,他们川北四怪应该都有份。”
吕玄年直起身子,坐在床上,摆了摆手,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这四个小混蛋我是知道的。老大邓天洪,从小就老实,他是最不可能掺和的!
老二刘天福,就是邓天洪的跟屁虫,邓天洪指哪他打哪,所以他也不可能掺和童天齐的事!
老三童天齐...这个就不用说了,从小就是个他妈的王八蛋!呲牙放屁、偷鸡摸狗,什么事不干?才八岁就偷看村里的寡妇洗澡!被他师父收了以后也不老实,鬼点子多的很!
老四李天天,这小可怜儿,从小就没了父母,被他师父收留。这娃儿内向,不爱说话,但最受他师父心疼。这小子也争气,虽然天赋不高,但还是勤学卖力。唯一他有可能会被童天齐这混蛋给耽误了!”
赵老头心不在焉地听着吕玄年掰着指头说川北四怪,这样的话吕玄年每年来他家过年喝醉后都会念叨一遍。趁着吕玄年终于说完了赵老头赶紧插话道:
“别说他们了,你倒是说说你自己。姓吕的你还真想赖在我这啊?看你刚刚说话中气十足的,多半已经好了吧?好了就赶紧给我麻溜地滚蛋!
你昨晚上不是说第五大队到成都了吗,你去投奔他们得了!听说林清玄他们也被第五大队收编了,正好都是你的熟人,大树底下好乘凉。”
吕玄年看赵老头还真的要赶他走,刚刚支棱起来的精神瞬间萎靡,半躺在床上,哀声哀气道:
“诶哟~诶哟~赵彧你这个缺德玩意,你竟然要赶一个病号出去~诶哟诶哟~难受啊喂~!”
看着吕玄年在自己床上装疯卖傻,赵老头翻了个白眼,拿起床脚的木棍敲了敲床脚,床边的窗户突然自己打开。吕玄年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空空如也,正好奇着,身下的床突然弹了一下直接把自己从窗户掀了出去。
吕玄年“飞”出去后,赵彧赶紧关上了窗,对着窗外的吕玄年留了一句话:
“姓吕的你要去死别连累到我,赶紧去成都找第五大队他们,我总觉得今晚这事不大对劲!”
吕玄年摸着摔疼的屁股站了起来,骂骂咧咧地拍了拍身上的土。他太清楚赵彧这老东西的脾气了,说翻脸就翻脸。
吕玄年看着还黑着的天,回头啐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道:
“这个老家伙,哪有大晚上赶人的撒?”
吕玄年话刚说完,茅屋的门突然打开,赵彧黑着脸站在了门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给吕玄年吓了一跳,以为他听见了自己刚刚说的,刚想解释,赵彧丢出一个布袋,又马上关上了门:
“老东西,你东西拉我家里了!赶紧拿走!别过几天童天齐来搜我家发现你的破烂害了我!”
吕玄年背上布袋,又朝门口吐了泡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确定吕玄年离开后,一直扒在门前顺着门缝偷看的赵彧总算松了口气。把门拉上了闩,走进卧室将药柜的药粉全都收了起来,又把吕玄年喝过的杯子丢进了一个竹篓里,吹灭挂在墙上的煤油灯,躺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