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昏迷十分钟后,分界林林中,明月高悬,一队黑压压的妖军正潜伏在上山的必经之路,军中正盘坐着一个身披铠甲,面色清秀的妖物,那妖物正端着陶碗神色从容地喝着里面血红色的液体。
就在这时,一只哨探扶着头盔一路小跑来到了妖物身边单膝下跪汇报道:
“大王!我们捉到一个女妖!”
妖物放下陶碗,拔出身旁插在地上的长剑收入鞘中,问道:
“一个女妖?什么来头问出来了吗?”
那哨探挠了挠脸,脸皮上的汗毛竖起,小心地说道:
“大王......这个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她看着好像已经死了。”
妖物眼眉一挑,起了好奇心,对着哨探摆了摆手,就跟着哨探一起来到了发现女妖的地方。此时正有七八名披甲的妖兵把女妖围了起来,妖物咳嗽了一声,众妖连忙散开露出中心的一个半边身子被溶解正流着脓水,半边身子是破烂的金属身躯散了一地,里面的下水流了一地,好像一个人彘一样躺在地上。
妖物走近几步仔细地辨认着地上的女妖,突然眼睛一亮,说道:
“栾川风?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妖不妖鬼不鬼的,看着就恶心,郎中呢?让郎中看看还能不能活,不能活就丢走!”
栾川风此时突然睁开双眼,痛苦地嚎叫,随后脑袋一转看向妖物的方向,突然发出嘶嘶的声音:
“白...辰?求...求你救...救我......”
看到栾川风变成这样竟然还活着,白辰也来了兴趣,走到栾川风身旁蹲了下来伸出手把栾川风的一根骨头捞了起来看了看,好奇地问道:
“栾四妹,是哪个人儿把你弄成这样的?想不到啊哈哈哈,当年在铁岩城横着走的穿云队栾四妹如今就好像一滩烂肉一样。现在后不后悔当初没跟着我去造常虺的反?”
栾川风机械地张开关上自己的喙,仿佛在说什么。白辰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骨头卡在了栾川风的喙上。随后站起身拍了拍手,对着手下人吩咐道:
“去把芦屋满济找来!”
一名士卒领了命快速离去,不一会就背着一个小老头回来。那老头从妖兵的背上跳了下来,先是对白辰鞠了个躬,随后开口道:
“白桑,不知道你找我来做什么哇?”
白辰指了指地上气若游丝的栾川风说道:
“芦屋先生,你看看能不能救活她,这个人对我们有用,如果救活她,对我们掌握妖山有很大的帮助。”
芦屋满济点了点头,随后费力地蹲了下来观察着地上半滩栾川风。看了一会后芦屋满济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对着白辰说道:
“白桑,她这是被诛妖阵的仙光照到了啊!要救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白辰按剑正立眉头一皱,随后又双手抱拳对着芦屋满济行了个礼,态度恭敬道:
“先生若救得了她,白辰另有重谢!还请先生勿要推辞!”
芦屋满济看白辰言辞恳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思索了一会后松口道:
“既然如此,就让老身试试吧!”
“多谢先生了!”
白辰对着芦屋满济重重地行了个礼,就带着妖兵暂时离开。其中一名妖兵估摸着芦屋满济听不到后,小声地对着白辰说道:
“大王,那我们还待在这埋伏常虺不?”
白辰停下来扫了小妖一眼,随后说道:
“不了!你即刻通知大军,后军做前军,绕过雾爪关从二道白河上山。只需留一百士卒在这保护芦屋先生,其余儿郎轻装前行!”
一妖不解为何如此匆忙斗胆上前询问。白辰目光如炬,扫了询问的妖卒一眼,随后解释道:
“你们看栾川风那副模样,还有芦屋满济所说的她是受了诛妖阵。这不明摆着她在委员会那吃了瘪吗?先前常虺仓皇逃命到委员会,今晚委员会就敢打开诛妖阵,这不正是说明常虺他们根本不在委员会吗?而这个消息莽千刃竟然能比我们更早知道,说明其中有诈!
再者,听闻窦寇有一条下山的密道,我料常虺必是以委员会为饵勾得莽千刃上当,自己则率手下精锐从窦寇的密道上山诛杀莽千刃!铁岩城守军本就不多,到时常虺和莽千刃必搅得铁岩城大乱,而我军突然进攻铁岩城,二贼必为我所擒!如此则妖山就尽归我手!”
众妖听了白辰这一通分析无不折服,齐齐下跪佩服,白辰嘴角一扬,拔剑指天,喝道:
“诸位赶紧去通知全军!若是谁有延误,定斩不赦!”
......
孙守德三人进入密道后,铁岩城皇宫大殿内。莽千刃双眼通红地坐在妖王的大座上心如乱麻。不知道为何,他把栾川风和一半穿云队派走后,自己就有不好的预感......
想到这里莽千刃双手紧握着王座的扶手,久久不敢起身,贪恋着这种权力的滋味。就在这时,先前的妖奴突然从空气里走了出来,跪在莽千刃面前,汇报道:
“三爷......”
莽千刃注意到妖奴面色似乎有些难看,当下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慢慢地说道:
“怎么样?我让你悄悄跟踪栾川风,那疯婆娘杀了常虺了吗?”
妖奴抬起眸子对上莽千刃通红的双瞳,战战兢兢地说道:
“三爷......委员会打开了诛妖阵——什么?!”
莽千刃听到诛妖阵三字突然猛地站起,惊愕地盯着台下闭嘴的妖奴。眼角抽了抽,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常虺他们根本不在委员会,自己中计了!
想到这里,莽千刃两腿一软,往后瘫坐在王座上,妖奴见状赶忙爬了上来跪在莽千刃脚边。莽千刃嘴巴抽搐几下,问道:
“你说...常虺他们在哪呢?”
妖奴此时浑身都在发抖,听到莽三爷问话后一字一字地答道:
“恐怕是奔着三爷来的...啊!”
妖奴话刚说完,莽千刃突然暴起一脚将妖奴踹了下去,妖奴忍着疼从地上爬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莽千刃眼神冰冷,看着殿门,仿佛常虺下一秒就会冲进来砍下自己的头颅。想到这里,莽千刃伸手一指妖奴,吩咐道:
“即刻通知东南北三门城防官将三门守军调往皇宫保护我!西门城防官将本部兵马分作三支顶替三门守军!快去!快去!”
莽千刃说到最后浑身颤抖地走了下来驱赶着妖奴,妖奴刚想提醒,看莽千刃情绪激动地跑了下来连忙退了下去离开了大殿。
“三爷已经被常虺吓哭了胆了...竟然将三门守军调往皇宫保护自己。若此时白辰突然来攻,铁岩城岂能抵挡?再这样下去,我必将死无葬身之地!看来要另寻他处才行了!”
妖奴拿定主意后朝着城门走去。大殿内的莽千刃把妖奴赶跑后坐在了地上目光涣散地盯着殿门。突然听到殿外发出异响,惊得莽千刃突然站起,连滚带爬极为狼狈地爬上王座抽出座后暗藏的长剑,警惕地盯着殿门。
不多时殿门打开,一名端着茶的宫侍走了进来,看到莽千刃拔剑指着自己吓得手中玉盘跌落在地,发出脆响。被这脆响吓了一跳的莽千刃突然几步冲下来,猛地刺死宫侍,嘴里恶狠狠地说道:
“贱奴!你是来暗害我的吧!”
将宫侍刺死后,莽千刃拔出带血的长剑,一路小跑逃出了大殿,来到了一座高塔塔顶。莽千刃走塔顶外的看台,俯视着下方的铁岩城,明月高悬,莽千刃看着明月有些愣神,长剑不慎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莽千刃低头一看瞬间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地上长剑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胡三妻子的头颅,那头颅睁开眼睛怒目而视,嘴中叫骂道:
“窃国小人!乱臣贼子!当年大王对你恩重如山,你这贼人身怀异心,竟敢趁白辰造反之际架空大王!屠光我胡家上下百口人!可怜我的三个孩儿都身首异处!老贼,若苍天有眼,待你命丧黄泉之时,我等被你所害者必生啖你肉!”
胡老夫人说完后突然化作一团青烟消散了。地上已经神经质的莽千刃揉了揉眼睛,见外面看台只剩下刚刚那把带血的长剑。莽千刃赶忙将长剑从看台丢下。随后缩在角落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