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众人到达分界林的一个小时前,铁岩城皇宫内,一名官员抱着一个哇哇叫的小妖一路穿过了朝事殿来到了后宫西侧的偏殿前。殿前站立着两位身着重甲的妖兵,那两名妖兵见到官员怀中叽叽傻笑的小妖后面色一怔,其中一妖向前一步微微鞠躬同时拦住侍从说道:
“大人留步!不知大人带着陛下来找国师有何贵干?”
那官员见到一名小小的侍卫敢拦住自己,眼睛一眯举起怀中妖婴厉声喝道:
“当今陛下在此,要见国师理所应当!你们两个贱奴阻拦已是大逆不道,还敢询问来意?我不杀你二妖还有王法吗!”
说到最后几句官员特意提高了音量,那两名侍卫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殿内响起声音:
“老胡何必为难这两个孩子呢?要想见我直接进来就是了。给我一个面子,放过他们吧!”
老胡听到殿内莽千刃的声音冷哼一声,心里骂道:“直接进来?要不是这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拦路我早都进来了。”但明面上还是收拾了一下表情,对着两个跪在地上脸上毫无悔过之意的侍卫说道:
“既然国师发话,就免你们一死吧!滚吧!”
那两名侍卫免了死后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推开了殿门把胡大人迎了进去。
老胡抱着妖婴进入殿内抬眼就看到莽千刃两眼微眯,嘴角轻扬,眼中充斥着玩味和期待,斜倚在王座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老胡怀中的婴儿。
“胡大人,不是已经退了朝吗?还有什么事需要您带着陛下来找我?”
老胡将婴儿交给了一旁走上前的侍女,捋了捋嘴角的胡须,不放心地说道:
“国师,绒刑郡的哨骑传来消息。叛军白辰十五天前已经率大军离开了那里,不知去向...再联系前不久山下的分界林有我族子弟的踪迹,老夫推测白辰他们可能下山了......国师?国师!”
座上闭目养神的莽千刃听到老胡的呼唤声慵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垂了下去,随后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应付道:
“胡大人你所说之事我前几日就已经得知了,而且我已经派兵去山下伏击白辰了,胡大人若只有这件事就退下吧,我累了,要歇息一会。”
莽千刃说完,殿门也应声打开,两名侍卫手放在了刀把上一左一右走了进来,傲慢地盯着老胡的后背。老胡微微侧头余光扫了身后的两名侍卫一眼,身子往一旁的侍女靠了过去,确定好自己的距离后高声反问道:
“国师!你我同为臣下,如今大王就在身边,我等在大王面前自当推心置腹啊!”
莽千刃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皮看了老胡一眼,眼中一丝杀意转瞬即逝,带着怒意冷哼了两声,问道:
“胡三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三爷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侍女的左后侧,一只手缩进了袖口里说道:
“莽国师!据我所知,您派下山的军队不光是埋伏白辰吧?”
“哦嚯?胡三,我倒想听听我还干了什么。”
听到莽千刃直呼自己的名讳,胡三爷扬起下巴,语气又高了几分,答道:
“您还让他们下山截杀前任妖王常虺!”
莽千刃两只手青筋暴起握着扶手把自己撑了起来,眼中凶狠直射胡三爷,两名侍卫见状先关上了殿门随后拔出腰间佩刀指向胡三爷。胡三爷看到三妖突然发难,缩回袖口的手握着一把匕首伸了出来只一下就刺死了侍女抢过妖婴退到了角落。
“哈哈哈哈!老贼!我明白了!说什么大王叛逃,这世间哪有一国之主叛逃的道理?原来是你谋逆!还不敢自立为王只得扶持大王子嗣。”
其中一名侍卫看着胡三爷喋喋不休个没完抬刀就砍,胡三爷赶忙掷出手中匕首,那侍卫见状抽刀打落匕首,另一名侍卫见胡三爷没了兵刃上前就要杀死他抢回婴儿,胡三爷扭头吐出一口气箭,侍卫猝不及防直接被贯穿额心而死。胡三爷趁此机会直接一脚踹开殿门抱着婴儿冲了出去。
座位上的莽千刃见状气得摘下帽冠砸向侍卫,骂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追啊!”
那侍卫领了命赶紧冲了出去。莽千刃则站了起来几步走出殿外,盯着胡三爷逃走的方向,仿佛自言自语道:
“胡三,胡三,劫持妖王出逃,国师不得已暂时总管朝政。去通知吧。”
莽千刃身后的空气突然抽动了一下,随后一妖出现在身后,对着莽千刃行了一礼,不放心地问道:
“若是群臣异议......”
“那就杀了以绝此口!”
妖领了命往后退了几步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几分钟后,铁岩城胡三胡府。胡三爷蒙着面冲了进来给一众侍从都吓了一跳,胡老夫人看到自己夫君怀中的婴儿倒吸一口气,慌道:
“夫君你怎么带着陛下回了家?”
胡三爷扯下面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莽千刃谋反...被我撞见...夫人快收拾行囊,我要保着陛下逃出铁岩城!”
胡府上下听到全都吓得面如土色,胡老夫人面色一怔,眼睛左右扫视,忙下令:
“列位莫惊!我料莽千刃不敢大张旗鼓,必是派人一边封锁四门,同时派遣搜捕队查抄我府。黄叔劳烦您带着一半家丁去西门找西门城官,西门城官与我老爷是故交,黄叔您且先稳住他。其余家丁轻装出行只带防身兵器,护着老爷和陛下从后门沿小道往西门逃走。”
众家丁领了命赶忙行动,坐在台阶上缓了过来的胡三爷抬头说道:
“夫人你快带着孩子们先和黄管家到西门等着......”
“老爷,皇宫距四门不过半个小时,四门封锁后搜捕队肯定会先来家里,府上距离西门最近若没人拖延,搜捕队即刻便到西门,您和陛下那时就是插翅也难逃。我带着孩子们留在这里拖住搜捕队,您到了西门后就带着家丁们逃吧。”
“可是......”
“夫君莫再多言,若天佑我等,妻与夫君必定重逢。陛下安危,我族存亡都赖夫君一身,在此危难之际妻想听听夫君出城之后有何打算?”
胡三爷看着胡老夫人眼中的决绝,叹了口气,侧过头说道:
“听闻大王如今寄身于窦寇,又得朱明相助,我若能出逃自当带着皇子前去投奔。”
胡老夫人点了点头,握着胡三爷的手将自己的手帕塞了进去庆幸道:
“若如此,我族可兴矣!夫君快走吧!”
胡老夫人说完,两名已经准备好的家丁一左一右架起胡三爷就走向了后门......
二十分钟后,血染胡府。与此同时,西城门门下。
“快!给我追!这个女人到死都不透露胡三的去向,逼急了竟然还捅死了莽护卫(给莽千刃看门的两侍卫之一)!胡府离西门最近他们一定逃去那了,后面的把胡三的子嗣看紧咯!”
“大人!看,是西门城防官!”
西门城防官眉头紧锁,两只手背在身后,神情肃然。城防官身后五十甲士各个整装待发,眼中杀气四溢。
追捕的头领看到这场面,喉咙上下翻涌,听闻西门城防官为人忠厚耿直,深得朝野上下信任,莽国师也称赞有加,他应该只是派军守卫西门吧?虽然这样想,头领还是强撑着走过去,底气不足地“质问”道:
“黄...黄大人!您刚刚可有见到胡三逆众吗?”
黄大人抬起眼眸,冷冷地看了头目一眼,随手丢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头目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头颅,抬头表示不解。城防官开口道:
“这是叛贼胡三的管家黄三忠,十分钟前他劝说我打开城门放胡三等人出逃。我不许遂将其斩杀。胡三等叛贼看到西门紧闭遂逃回城里不知去向。”
头目看黄大人说完话直接闭上了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再加上身后那五十甲士散发的气场。头目只好抱了个拳,带着搜捕队离开。
确定搜捕队彻底离开后,一名甲士走上前小声地对着城防官说道:
“大人,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
城防官回头瞪了甲士一眼,给甲士吓了回去。城防官转过身对着众甲士道:
“弟兄们!你们都给我听着!一切照旧,宫里发出什么指令我们就遵守照做!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等的性命!现在全部退下警戒西门!”
此时,西门外不远处的森林深处。
“快走!别停下来!黄管家用命给我们争取到的时间不是让我们在这慢慢吞吞的!”
一名家丁站在一支队伍的前方催促着大家前进。一旁灰头土脸的胡大人一脸的愁容,擦了擦已经流干的眼泪,低头看向不知何时熟睡的小皇帝突然轻笑一声,无奈道:
“殿下胆子真大,生死之际都能睡得着。以后肯定是一位英主。”
家丁听到胡大人的话也扭过头看向了少主,心里期盼着日后小殿下能帮大人重振胡家以报老夫人和老爷今日救命之恩。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了异响,所有家丁在这一刻瞬间警觉了起来,将胡三和少主围了起来护在中间。先前发号施令的家丁接过一根短棍走上前,对着异响处喊道:
“是谁!铁岩城礼部尚书胡大人在此,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哈哈哈哈~好你个胡三儿,这么多年了都是别人拜姑奶奶,岂有我拜别人的道理?”
听到这咯咯咯的笑声,胡三眼睛一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看到一个握着金杆烟袋,笑容和蔼的老太太走了出来,胡三当即扑通一下抱着少主跪在了地上,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两行热泪再次夺眶而出,对着来人哭喊道:
“窦大奶奶!您快救救三儿和少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