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业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手机揣回兜里。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
正是这次的投资方代表，宏远资本的投资总监，赵宏图，人称赵总。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他的助手和法务。
双方客气的握手，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便迅速切入正题。
“张总，林律师，”
赵总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摆出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我们对贵公司的‘起源’系统非常感兴趣。坦白说，市面上类似的概念不少，但你们的切入点和初步展现的潜力，确实让我们眼前一亮。”
他话锋一转，笑容不变。
“不过，兴趣归兴趣，投资毕竟是真金白银。我们内部的技术评估团队，对‘起源’的可扩展性和底层架构的稳定性，还是存有一些疑虑。”
“另外，关于市场推广，你们的方案似乎……嗯，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他身旁的男助手立刻递上一份文件：“赵总，这是我们初步的合作框架草案，里面也提到了我们的一些顾虑和条件。”
张成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
林婉也凑近，目光扫过关键条款，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提出的条件确实苛刻。
不仅估值压得很低，几乎是张成业心理底线的一半。
还要求在第一笔投资到位后，就要获得核心算法的阶段性源码。
并要求在董事会占据两个席位，拥有一票否决权。
更离谱的是，他们要求在未来三年内，如果公司未能达到某个极高的营收目标。
宏远资本有权以极低的价格强制回购张成业团队的所有股份。
这哪里是投资，分明是趁火打劫，想用最低的成本，将“起源”整个吞下！
会议室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凝滞。
赵总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笃定张成业会屈服。
“张总，我们宏远资本一向看重效率。这些条件，是我们基于风险评估和市场现状，给出的最有诚意的方案。当然，如果张总觉得……”
“赵总，”张成业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愠怒，反而露出微笑，将文件轻轻放回桌面.
“感谢贵方的坦诚。不过，恕我直言，这份草案恐怕是基于对‘起源’系统以及我们市场策略的严重误判。”
他身体前倾，目光直视赵总。
“首先，关于技术疑虑。‘起源’的核心优势并非简单的功能叠加，而是其自适应学习和底层数据结构优化能力，这一点，恐怕不是简单的‘类似概念’可以比拟的。”
“至于可扩展性，我们已经完成了压力测试，数据可以证明，它足以支撑远超目前市场同类产品十倍以上的用户并发量。稳定性方面，内测至今零宕机。”
他顿了顿，看向赵总带来的技术人员模样的助手。
“如果贵方技术团队有具体疑问，我们可以安排专门的技术交流，但我相信，事实会打消你们的顾虑。”
接着，他转向市场策略。
“至于理想化……赵总，您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我们针对‘起源’规划了三个阶段的商业化路径，目前展示的只是第一阶段的初期布局。”
“我们真正的杀手锏和盈利爆点，还没有完全展露。”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一个观点都掷地有声。
巧妙地避开了核心机密，却又充分展现了“起源”的潜力和团队的信心。
赵总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变得专注起来。
林婉适时地接过话头。
“赵总，关于合作框架，我们也需要提出几点看法。首先，关于估值，我们认为贵方的出价，未能体现‘起源’技术的真实价值和未来的市场空间。”
“其次，关于源码和董事会席位，这涉及到公司的核心知识产权和经营自主权，我们需要更审慎的条款来保障创始团队的权益。至于对赌协议……”
她轻轻摇头，“三年内达到草案中的营收目标，这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极具挑战性的。我们理解投资方的风险考量，但如此严苛的对赌，更像是扼杀而非扶持。”
“我们希望建立的是长期、共赢的合作关系，而不是一场零和博弈。”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会议室成了战场。
“张总，关于并发量的数据，我们技术这边看了，峰值压力测试的模型……似乎有些过于理想化？”
赵总那位一直沉默的技术助手终于开口，带着试探性的质疑。
“实际应用场景往往更复杂，服务器的瞬时负载波动，可能会超出这个模型的预估范围。”
张成业微微一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李工是吧？你说得有道理，实验室数据和实际运营确实存在差异。但我们的压力模型并非凭空想象，是基于对现有竞品运营数据的深度分析，并叠加了我们对‘起源’独特互动模式可能引发的峰值预判。”
“而且，我们采用的分布式架构和动态扩容机制，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复杂性。具体的架构图和应急预案，如果李工感兴趣，会后我们可以单独交流。”
他既承认了对方的考量，又展现了技术上的自信。
赵总接过话头，“技术上的事，我相信张总团队的专业。但我们谈的是生意，是投资。五亿的估值，张总，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起源’是个好概念，但市场还没验证，这个价格……”
他拖长了尾音，看向张成业。
“赵总，”林婉的声音适时响起。
“估值是基于技术壁垒、市场潜力以及我们团队价值的综合体现。‘起源’的技术领先性，刚才张总已经阐述得很清楚。”
“至于市场潜力，同类赛道的增长曲线和‘起源’可能带来的颠覆性效应，相信贵方的市场分析团队有更客观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