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松道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旁的江尧——江尧依旧面色倨傲,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仿佛根本没把穆枫放在眼里,还在为自己曾经是先天以下第一人、如今被秦诗音超越而不甘。
紫松道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可笑与悲凉,化一宗上下还沾沾自喜,以为只要江尧能打败慈航静斋的秦诗音,便是同辈无敌,便能彰显化一宗的年轻一辈实力。
可他们哪里知道,真正的绝世天才,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们眼前,深藏不露。
眼前的穆枫,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与江尧相仿,可两人的实力,却已是天差地别——江尧拼尽全力,也不过是罡气境中期。
而穆枫的真实实力,却已远超先天后期,足以碾压他这个化一宗的顶尖长老。这般差距,如同云泥之别,可笑化一宗的后辈,还在自视甚高,夜郎自大。
前厅之内依旧安静,可紫松道人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他看着穆枫平静无波的脸庞,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贸然动手,否则,化一宗今日恐怕就要栽在这里,颜面尽失。
这一趟,他们显然是踢到了一块前所未有的铁板,而这块铁板,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年轻人。
一旁的扶风子与扶木子,也察觉到了紫松道人的异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明白紫松道人为何会对一个看似普通的暗劲中期弟子如此重视,可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暂时收敛目光,继续观察着厅内的动静,只是心中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厅内的气氛,因紫松道人的异样,变得愈发紧绷,一场暗流涌动的交锋,已然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前厅的空气本就绷得如拉满的弓弦,扶风子一声清咳,便似指尖轻弹,让那无形的张力骤然显形。
他端坐客座首位,青色道袍熨帖平整,手中拂尘漫不经心地在膝头一扫,拂丝轻颤,带起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流。
这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化一宗长老特有的倨傲与拿捏 —— 既不是登门问罪的凌厉,也非求人的谦卑,而是一种 “料定你必应” 的强势从容。
目光扫过厅中,最终落在释真大师身上,声音清越,却裹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释真大师,今日我等携弟子登门,并非为了江湖意气,而是有一桩关乎一年后华炎联邦新秀大比的正事,想与贵寺恳商。”
释真双手合十,灰袍下的指尖悄然收了收,眉心那点朱砂痣似也凝了几分沉色。他早知化一宗三位先天齐至,绝无好事,此刻听扶风子点明来意,心中暗道果然,嘴上却依旧是佛门的平和:“道长大人言重了,有话但讲无妨。”
“大师是通透人,我便不绕弯子。” 扶风子身子微倾,语气陡然切中核心,“联邦新秀大比的规矩,想来大师早已了然 —— 寻常宗门,每家可出两人参赛;唯有慈航静斋与贵寺,因千年底蕴,联邦特批三席之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侧肃立的数十名化一宗弟子,最后落在江尧身上,才缓缓续道:“我化一宗这一代弟子人才井喷,江尧之外,尚有两位罡气后期弟子可堪一战。奈何名额有限,双拳难敌四手。此次前来,便是想与贵寺调剂一二 —— 化一宗愿以三瓶六品‘洗髓丹’,再加一部失传的《金刚伏魔拳》拓本,兑换贵寺多出的那一个名额。”
话音落地,前厅内瞬间响起一片极轻的倒抽气声。
般若寺的年轻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难掩震惊。
百枚足以支撑一位罡气弟子苦修三年;六品洗髓丹能洗练经脉、剔除杂质,三瓶便是三份能让罡气武者突破瓶颈的机缘。
而《金刚伏魔拳》更是般若寺失传百年的镇寺拳法,拓本虽非原版,却也足以让寺中武学库再添瑰宝。这般筹码,已然丰厚到了让人无法轻易拒绝的地步。
释真大师的面色,却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周身的佛家真气微微波动,原本平和的面容掠过一丝明显的不喜 。
名额之事,关乎宗门颜面,化一宗这般明码标价,看似是 “商议”,实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吃准了般若寺的短板,逼他就范。
但他深知,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三位先天强者坐镇,数十名化一宗弟子虎视眈眈,若直接回绝,今日这前厅怕是要演变成一场血战。
他心念电转,指尖在佛珠上快速捻过,语气不卑不亢,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道长大人的诚意,老衲心领了。只是新秀大比名额,关乎宗门整体布局,非老衲一人可擅自做主。
须得传讯回总坛,与方丈师兄及诸位堂首长老商议定夺,方能给贵宗一个明确答复。”
这番话,既未应承,也未回绝,如同一块温润的玉石,将化一宗的强势轻轻挡了回去。
唯有释真自己清楚,这番推诿背后,藏着多少无奈与算计。
般若寺这一代弟子,修为达至罡气境的着实不少,可新秀大比有着铁律般的年龄限制 —— 必须是二十五岁以下。
他在心中默默盘点:符合条件的,算上吴小凡,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人。那联邦特批的第三个名额,从一开始,便是空悬着的。
总不能让化劲期的弟子去凑数吧?
新秀大比高手云集,最低门槛都是罡气初期,化劲弟子上场,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会折损性命,更会让般若寺沦为整个华炎联邦的笑柄。
如此一来,用这个闲置的名额,换取化一宗的丰厚资源,充实寺中修炼库,培养更多年轻弟子,对般若寺而言,确实是一笔极为合算的买卖。
扶风子显然早已把他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听了释真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尽在掌握的笑意,心中暗道。
果然如此。般若寺青黄不接,这名额注定无用,他释真纵有万般不愿,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般机缘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