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穆枫消化完这则讯息,另一道更为惊人的风声又接踵而至,如同雪上加霜,将皇室的危机推到了更深处——金澜皇室内部,竟也出现了裂痕,根基已然不稳。
先天后期顶峰的玄虎大统领,竟在暗中被人击杀。
玄虎大统领乃是皇室先天境中的顶梁柱,有他在,皇室在先天境武者中尚有绝对优势。
可他一死,这份优势便瞬间荡然无存,先天境武者的制衡被彻底打破,皇室在这一境界已然没了底气。
穆枫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微微泛凉。先天境优势尽失,神藏境中,皇室的武者数量与实力也未必能压过两大宗门,此前派出四位神藏境仍惨败便是最好的证明。
唯有归真境的三位老祖,是皇室最后的底气,是支撑国本的梁柱。
可一旦这三位老祖有任何闪失,哪怕只是一位出事,对金澜皇室而言,都将是灭顶之灾,足以动摇国本,让整个金澜皇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带着几分寒意,吹动案上的纸页微微作响。
穆枫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中已然明了,金澜皇室此刻早已身陷囹圄。
外有两大宗门虎视眈眈、步步紧逼,内有隐患暗生、战力空虚,一场席卷整个金澜国的风暴。
已然在暗处酝酿,不日便会席卷而来。而他,此刻听闻这些风声,便是这场风暴来临前,最先察觉到寒意的人之一。
睿亲王府的庭院静得只剩竹影婆娑,穆枫倚在廊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玉扣,神色淡然,唯有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方才管家来报,柳宇泽亲自带了位客人登门,说是江湖上的豪客,特来拜访。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柳宇泽走在前方,神色略显复杂,身后跟着一人。
那人身着墨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洒脱,周身真气内敛。
看似寻常,可穆枫目光一扫,指尖微微一顿——那内敛的真气波动里,藏着天鸣宗独有的清冷气机。
绝非普通江湖豪客所能拥有,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此人的修为,竟已达化劲后期。
“穆兄,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郁安兄,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此次来京,特意想来结识你一番。”柳宇泽上前一步,笑着引荐,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平日的随意。
郁安微微拱手,笑容爽朗,语气谦和:“久闻穆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郁安,不过是个浪迹江湖的闲人,蒙宇泽兄引荐,才敢登门叨扰。”
穆枫颔首回礼,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他刻意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
细细探查郁安周身的真气,那股天鸣宗的气机愈发清晰,绝非偶然。看来,这位自称江湖豪客的郁安,根本就是天鸣宗的人。
宾主落座,闲谈几句后,郁安便渐渐露出了来意,言语间隐晦地提及一个名叫“真武盟”的组织。
语气中带着几分拉拢之意,目光时不时落在柳宇泽身上,显然,他私下里早已联络过柳宇泽。
此番登门,既是结识穆枫,也是想借着柳宇泽的关系,将穆枫也拉入真武盟中。
穆枫端着茶盏,静静听着,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却早已震惊不已。
万万没有想到,天鸣宗竟然已经暗中发展到了这般地步,还暗中组建了真武盟,公然开始拉拢各方势力。
更让他意外的是,郁安的话语里,隐约透露着六合门也被他们纳入了拉拢的范围——连六合门这样的势力,天鸣宗都不肯放过,可见其野心之大。
面对郁安的拉拢,穆枫始终油盐不进,既没有明确反对加入真武盟,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想要加入的意愿。
只是虚与委蛇,淡淡应付着。他心中清楚,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贸然表态,只会引火烧身。
好不容易送走了郁安,看着郁安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王府门外,穆枫脸上的淡然才彻底褪去,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柳宇泽,语气凝重地开口:“宇泽,你可知此人的真实身份?”
柳宇泽神色一暗,点了点头:“穆兄,实不相瞒,我隐约猜到他并非普通江湖人,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天鸣宗的人。
他私下找过我几次,劝说我加入真武盟,我一直没有答应,也不敢贸然告诉你,怕给王府惹来麻烦。”
“你做得没错,此事确实棘手。”
穆枫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考量,“你可知,现在六合门与咱们睿亲王府,早已绑定得密不可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咱们贸然加入真武盟,先不说天鸣宗是否真的会信任我们,恐怕皇室那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如今的局势你也清楚,以天鸣宗为首的宗门势力,正与金澜皇室斗得不可开交,双方剑拔弩张,局势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咱们最要紧的是明哲保身,万万不能出头。若是妄图两边讨好、左右摇摆,到头来只会落得个两边都不讨好的下场,被双方一同打压。
到时候,无论是睿亲王府,还是六合门,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得不偿失。”
柳宇泽闻言,心中一凛,连连点头:“穆兄所言极是,是我太过鲁莽了。若非你提醒,我恐怕真的会一时糊涂,做出错事。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穆枫望着庭院中晃动的竹影,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必应对,静观其变即可。郁安那边,依旧虚与委蛇,不拒绝,不加入。
皇室与宗门的争斗,我们绝不插手,守好咱们睿亲王府的一亩三分地,护住六合门,便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送走柳宇泽,睿亲王府的庭院重归寂静,竹影依旧婆娑,却再没了方才闲谈时的松弛。
穆枫抬眼望向府门外郁安离去的方向,眼底的凝重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的探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