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族谱记载,穆枫的辈分竟然比他还高半辈,严格来说,应该是他要称呼穆枫一声“师叔”。
穆枫自然也看清了族谱上的辈分关系,却丝毫没有计较的意思。
主动站起身,对着柳宇泽郑重一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柳师兄,辈分不过是个形式,不必太过拘泥。今日能寻到同宗之人,已是幸事,我便称你一声师兄吧。”
穆枫的主动示好让柳宇泽松了口气,脸上的尴尬之色也消散不少。
他连忙回了一礼,笑着说道:“好!好兄弟!你这般通情达理,倒是让我汗颜了!”
两人重新落座,大厅内的气氛彻底变得融洽起来。
寒暄了几句后,穆枫便顺势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柳师兄,有一事我始终不解。
照理说,花间派脱胎于六合门,而六合门当年能有先天高手坐镇,底蕴定然不浅,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只能靠着依附睿亲王府、处理些上不得台面的活计度日?”
听到穆枫询问六合门落魄缘由的问题,柳宇泽脸上原本因认亲而舒展的笑容瞬间凝固,眼角的细纹微微蹙起,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也随之沉了下去。
他缓缓靠向椅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与苦涩,长叹一声:“唉,此事说来话长,其中的心酸苦楚,怕是说上一天一夜也道不完。
不瞒你说,我这六合门掌门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就是在吃老本,靠着祖上留下的这点薄情和我父亲当年的余荫勉强支撑罢了。”
柳宇泽的目光飘向大厅外那片杂草丛生的院落,眼神黯淡了几分:“这些年,六合门早就没了当年有先天高手坐镇的风采,一步步走向衰败。
若不是你今日带着花间令和完整族谱出现,给门派带来了转机,只怕用不了三五年,六合门就要彻底断了传承,像那些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小门派一样,再也无人记得曾经存在过。”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似乎想借茶水压下心中的沉闷。
随后才缓缓说道:“自从六代之前,咱们门派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先天境界的高手了。你也知道,在这天皇大陆,宗门的兴衰全靠顶尖战力撑着,没有先天高手坐镇,就如同失去了主心骨。”
“没了顶尖战力震慑,周边的宗门便开始步步紧逼,门派的实力一日不如一日,地盘被一点点蚕食,资源被不断掠夺,逐渐被其他宗门超越、打压,慢慢从二流宗门滑落,最终沦为了无人问津的三流宗门。”
柳宇泽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力,“我能带着门下弟子在天都城勉强稳住脚跟,全靠我父亲当年的情分——他曾在睿亲王府待过几年,亲自教导过当代睿亲王玄震霖武学启蒙。”
“也正是靠着这份师生情谊,我们才能挂靠在睿亲王府名下,成为王府的依附势力。平日里替王府处理一些他们不方便亲自出手的脏活、累活,比如催收那些权贵拖欠的债务、打探一些见不得光的消息,甚至偶尔还要帮王府清理一些不听话的小角色,以此换取王府的庇护和些许修炼资源,勉强让门派能运转下去。”
说到这里,柳宇泽的语气愈发沉重,胸口微微起伏。
显然是被这段压抑的过往勾起了心绪:“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重振门派,夜里躺在床上,无数次梦到六合门恢复往日荣光的模样。
可奈何门派传承早就断了层,核心功法遗失了大半,就连咱们的立派根基流云掌,都只剩下残缺的前六招,门内弟子能修炼到暗劲境界的都寥寥无几,根本培养不出顶尖弟子。”
“没有顶尖弟子,就拿不到优质资源;没有优质资源,就更难培养出高手,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我们只能靠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活计苟延残喘,勉强让门下弟子有口饭吃,有个安身之所,实属无奈之举啊。”柳宇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话语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力改变的挫败感。
诉说完这些积压多年的苦楚,柳宇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语气沉重地重复道:“如今也只能这样苟延残喘了。靠着睿亲王府这棵大树,依附皇权的庇护,至少还能在天都城安稳自保,门下弟子也能有口饱饭吃,不用颠沛流离。可要说重振门派,我是真的毫无头绪,夜里辗转反侧,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他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迷茫,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这些年为了维持门派的基本运转,早已耗尽了心力,再也没了重振门派的底气与方向。
穆枫坐在对面,静静听着柳宇泽的诉说,没有插话,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将他脸上的无奈、苦涩与迷茫尽收眼底。
其实在柳宇泽开口之前,穆枫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此刻听完这番话,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见状,穆枫不再迟疑,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动,从随身佩戴的空间行囊中取出一本线装古籍。
这空间行囊是他早年游历所得,质地坚韧,内部空间虽不算特别宽敞,却足够存放重要物品。那本古籍被妥善地放在行囊内侧,取出时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
古籍的封面由不知名的兽皮鞣制而成,呈现出深沉的暗黄色,透着古朴的岁月痕迹,封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字迹。
唯有一层淡淡的真气萦绕其上,如同薄纱般笼罩着古籍,既起到了保护作用,也能防止秘籍内的气息外泄。
穆枫将古籍轻轻放在桌面上,缓缓推向柳宇泽面前,动作轻柔,生怕损坏了这本珍贵的秘籍,随后开口说道:“柳师兄不必过于忧虑,我此次前来天都城,虽是以寻根为初衷,却也怀揣着重振同宗之心。这本便是流云掌的全本秘籍,你收下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功法是宗门的根基,有了完整的流云掌秘籍,门下弟子才能真正窥得功法精髓,循序渐进地修炼有成,这才是重振咱们六合门最核心的根基所在。”
“什么?!”
柳宇泽听到“流云掌全本秘籍”这几个字,如同被惊雷击中一般,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原本黯淡的瞳孔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脸上的迷茫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欣喜。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桌面上的古籍上,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步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轻轻握住古籍的边缘,缓缓将其拿起。随后他迫不及待地轻轻翻开几页,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古朴字迹,详细记载着流云掌的完整招式图谱、修炼心法以及真气运转路径,从起手式到最后一招的精髓,无一遗漏。
看到这些完整的内容,柳宇泽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微微发颤,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这……这真的是完整的流云掌秘籍?师弟,你……你竟然真的有这个!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感受到清晰的痛感后,才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眼中的欣喜愈发浓烈,甚至有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穆枫看着他激动到失态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地说道:“此乃花间派传承的至宝,当年花间派脱胎于六合门,如今我将它带回,也算是物归原主,这是应有之义。”
穆枫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淡淡一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有了完整的功法,只是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更要谋划长远。
依我之见,目前重振门派最好的办法,是暂时离开天都城这片是非之地,到外界去寻找一处灵气充裕、易守难攻的山头安营扎寨。
远离王朝皇权的纷争,避开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安心带领门下弟子打磨修为、发展势力,假以时日,再图重振旗鼓之事。”
话音刚落,穆枫话锋陡然一转,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补充道:“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个办法并非十全十美,也有不小的弊端。
天都城毕竟是金阙王朝的国都,这里资源富集,修炼所需的丹药、矿石应有尽有。
人脉更是盘根错节,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寻求合作,都远比外界便利。
若是就此贸然离开,等于主动放弃了眼下这些唾手可得的资源,实属不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