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卫国听完,目光扫过东厢房内崭新的缝纫机与堆叠齐整的布料,神色不由得郑重几分。
“做成衣作坊是好事,你做的这些衣服款式新颖,爸爸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裴希桐从容回道:
“爸,放心吧,我会按部就班地来。
等这批成衣交付,再往咱们自家超市铺货,等政策再好一点,我就成立服饰公司。”
裴卫国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既然你都心里有数,那就放手去做。
若是遇到难处,千万别硬扛,家里人都能搭把手。”
晚饭时分,一大家子围坐在饭桌,说起东厢房的成衣作坊,气氛热热闹闹。
饭后,大家刚收拾好碗筷,坐在客厅说话,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裴希桐接了电话,是陈墨打来的,说带着老黑看了几处房子,约她明天中午一起去看房,好确定租用哪一处。
当晚,裴希桐和妈妈、老姑几人一起裁剪衣服,忙到深夜才肯回房休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东厢房的窗户便透出光亮。·
裴希桐洗漱以后,到了客厅,就见冯妈正在厨房做饭。
看见她过来,笑着说、:
“桐桐,你醒了,稍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裴希桐笑着问:
“冯妈,怎么就你一个人做饭,老姑和陈婶呢?以前不是你们一起做的吗?”
冯妈笑着说:
“她俩昨晚兴奋地睡不着,天不亮就起床去做衣服了。你妈在孩子们的房间里帮他们起床。”
裴希桐说去看看,转身去了东厢房。
只见裁衣木案分门别类堆放着几款裁剪好的布料。
老姑、陈婶胸前系着干净的粗布围裙,正坐在缝纫机前踩着踏板。
“哒哒哒——哒哒哒——”细密连贯的缝纫声,在厢房里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裴希桐抬步走进东厢房,“老姑,陈婶。”裴希桐出声招呼。
听见声音,两人手上动作一顿,齐齐抬起头来,额角还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老姑放下手里的布料,伸手抹了把额头,笑盈盈回道:
“桐桐起来了。夜里心里总记挂着这些订单,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就早点过来,多做一会儿活。”
陈婶也跟着停下踏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是啊,一想到这么多姑娘等着拿新衣裳,心里就闲不住,早早就过来开工了。”
裴希桐扫过木案上已经缝合大半的衣身,针脚细密齐整,看得出二人已经忙活不少时候,心头既有感动,又不免担忧。
“活儿固然要紧,可也不能这般熬身子。”
她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你们天不亮就过来,连口热饭都还没吃上,身体会吃不消的。
不用急着赶进度,咱们说好半个月交货,时间绰绰有余。”
老姑摆了摆手:“没事,我们身子骨硬朗,这点活累不着。”
“再硬朗也不能这么造。”
裴希桐走上前,伸手轻轻按住缝纫机的转轮,把机器停下。
“冯妈早饭已经做好,都摆上桌了,先搁下手里的活,回去吃饭吧。
吃饱喝足歇够了,再来做衣服效率才高。”
陈婶看着桌上还剩下不少待缝合的衣片,虽舍不得,还是答应:
“行,听你的。那我们就先去填肚子。”
二人解下身上的粗布围裙,叠好放在木案边,随手将散落的针线、碎布简单归置妥当。
三人一同走出东厢房,反手把房门虚掩上。
院子里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满整个院落。
刚走到廊下,就见陈芬芳和艳霞从里屋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孩子们,看见裴希桐,孩子们欢快地喊了一声:
“桐桐姐!”
“妈妈!”裴希桐弯腰抱了一下他们,笑着问:
“你们都洗漱了吗?”
“洗过了,看我的手手白不白?”
世姝把手伸到裴希桐面前,裴希桐牵起她的手,闻了闻:
“不仅白白的,还香香的,真棒!走,咱们去吃饭啦!”
几个孩子簇拥着裴希桐去了餐厅。
陈芬芳目光落在老姑和陈婶身上,一眼便瞧出两人是从作坊过来的,无奈摇了摇头:
“你俩以后可别这么早起床,活是干不完的,要顾着身体。快,进屋吃饭。”
两人应声,一起走进餐厅。
裴希桐吃过早饭,看着孩子们上车去幼儿园,才骑着自行车去京大。
来到京大,刚走进教室,又有不少女生围了上来。
“希桐,昨天我没来得及排队,今天还能不能登记订单?”
“我宿舍另外两个室友,听说衣服做得特别好看,也想定一套。”
裴希桐取出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笑着应道:
“可以登记,依旧要交五块定金,工期还是半个月往后排,现在订单越来越多,说不定还会稍稍延后,这点要提前跟大家说清楚。”
短短课前片刻,又新增十一笔订单。
这下订单总数直接来到三十八笔。
裴希桐把新登记好的信息收好,心中暗道,照这个势头,只怕第一批做完,订单还会源源不断涌来。
一上午的课程,随着下课的铃声结束。
裴希桐收拾好东西,背着挎包,推着自行车便匆匆离开京大。
正午日头炽烈,柏油路面晒得微微发烫,她蹬着车子,一路赶往和陈墨、老黑约好的街口。
老槐树的树荫底下,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