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转瞬便是两周过去。
裴希桐的生活彻底回归了规律安稳的节奏。
心脑复合急症的患者早已康复出院,裴希桐写的论文被市一院和京大列为学培训资料。
陈国栋教授打磨完善全文后,已然正式投递至国家级核心医学期刊,进入审稿阶段。
校内课业、课题组科研、市一院与军区医院的双重特聘工作,被她平衡得恰到好处、有条不紊。
平日里,她按时上课之外,泡在图书馆学习大二到大四的课程。
各大教授依旧时常争抢着与她探讨学术问题,无论是妇科顽疾还是慢性内科杂症,她总能给出新颖稳妥、贴合临床的中西医结合思路,一次次刷新众人对她的认知。
整个京大医学院,无人不知裴希桐的名号。
年纪最轻、跳级入学、医术顶尖、学术超群,是全院教授公认的医学界百年难遇的天才。
荣光加身,盛名在外,她却始终沉稳淡然,不骄不躁,依旧每日踏实求学、潜心研医,丝毫没有被虚名裹挟。
周六晚上,大家刚吃完饭,家里的电话响了。
“桐桐,有你的电话!”陈芬芳喊道。
裴希桐微怔,快步走过去,拿起老式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憨厚粗粝的男声,带着一路风尘的疲惫,又藏着几分雀跃:
“顾哥!是我,老黑!”
时隔许久,再次听见乡音故人的声音,裴希桐眉眼柔和几分,语气温润:
“老黑?你到京城了?”
“对对对!我今天刚到京城车站,一路折腾总算落脚了!”
老黑的声音透着难掩的激动,“我寻思着必须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裴希桐唇角微扬:“一路辛苦,你安顿好了吗?”
“在招待所安顿好了!”
老黑爽朗道:
“我这次专门来京城找你,有大事想跟你商量!你明天方便吗?我订了国营饭店的位置,想跟你见一面聊聊。”
裴希桐没有迟疑:
“方便,明天中午见吧。”
挂掉电话,她将听筒归位,动作从容轻柔。
客厅里灯火温煦,晚饭的余温还萦绕屋内。
陈芬芳正收拾着桌面碗筷,听见动静,回头随口笑着问道:
“桐桐,谁大晚上打电话过来?听着口音像是黑省的?”
裴希桐回身,眉眼温和,轻声解释:
“是我以前在黑省认识的一位朋友。
他今天刚来京城,说是有事想和我商量,约了我明天中午在国营饭店见面。”
“有什么事情要跟你商量啊?”陈芬芳手上动作一顿,眼底多了几分兴致。
“他想来京城发展,这次来看看有没有机会。”
一旁坐着喝茶看报的裴老,闻言缓缓放下手中报纸,也看了过来。
他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目光落在自家沉稳出众的小女儿身上,缓缓开口:
“你这位朋友,眼光倒是真不错。
现在政策有变化,京城是全国政策最先落地、风向最先转变的地方。
他敢在这个时候放下安稳生活,千里迢迢跑来京城闯路,说明脑子灵活、胆子够稳,是个能看准大势的聪明人。”
萧老转头看向裴希桐,温柔叮嘱:
“既然是你以前认识的朋友,明天见面好好聊聊。
能帮的、能提点的,你顺手多指点两句。
这年头,最难的就是看不清方向、摸不准政策。
京城接下来几年,必定日新月异,处处是新机。
你朋友来得正是时候,赶得上风口,只要踏实走正道,不愁做不出一番样子。”
“嗯,我知道。”裴希桐轻轻点头。
晚风从窗棂轻轻吹入,拂动屋内暖意。
此刻的一家人闲谈家常、预判时局,气氛安宁温柔。
次日中午,天光正好。
裴希桐简单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衫,准时出门。
到了国营饭店附近,裴希桐在无人的地方,进了空间,打扮成老顾的模样,一切妥当以后,出了空间,去国营饭店赴约。
不多时,裴希桐便走进青砖红窗的国营饭店门口。
店内干净整洁,桌椅规整,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一眼便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身形高大黝黑、眉眼憨厚的老黑。
老黑看见门口走来的老顾,立刻起身,满脸笑意迎了上来:
“顾哥!可算见着你了!”
“一路奔波,辛苦了。”裴希桐从容落座。
“这里你熟,你来点菜吧!”
老黑拿过菜单,递给裴希桐。
“来者是客,今天我来请客。”
裴希桐点了店里的招牌硬菜,荤素搭配,诚意十足。
饭菜上桌,氤氲热气缭绕,两人时隔多日,终于安稳坐在一起闲谈。
寒暄几句近况、老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叹了口气,直言道:
“顾哥,我这次千里迢迢来京城,是听你的话,想来寻条新出路。”
裴希桐抬眸看他,神色平静:
“你慢慢说。”
老黑搓了搓手,语气满是无奈:
“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黑省跑黑市、倒腾点干货、布匹、山货,挣点辛苦钱。
可最近半年,风声越来越紧,黑市越来越难做了。”
以前偷偷小打小闹还能糊口,现在根本不敢碰了。
我手底下跟着我干活的几个兄弟,日子越来越难熬。”
他抬起头,眼神恳切又带着期许看着裴希桐:
“我知道你眼界宽、看得远、懂政策、有本事。
现在我实在没路子了,索性直接来京城碰碰运气。”
“你帮我琢磨琢磨,现在这世道,还有什么安稳靠谱的机会?
我们这群没学历、没正式工作的人,到底能靠什么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