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走到吴良身边，轻声问道：“阿良，这重力还会持续多久？三胖他们恐怕快撑不住了。”
吴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前方那似乎望不到尽头的石板路，又看向头顶那变得越来越窄的天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总觉得，这条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刻意布置的。”
“刻意布置？”苏瑶微微一怔。
“嗯。”吴良点了点头，“你看两侧的崖壁，虽然看起来像是天然的山体，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石雕的分布很有规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尊，而且大小、姿态、朝向都经过精心安排。这不是随意的摆放，更像是某种……仪仗。”
“仪仗？”苏瑶重复着这个词，心中更加困惑。
“对。”吴良说道，“就像古代帝王出行时，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夹道相迎。这些石雕摆放的位置，和那种仪仗的布局如出一辙。”
苏瑶仔细看去，果然如吴良所言——那些佛陀、菩萨、罗汉、金刚的雕像，一尊尊排列在石板路两侧，面向道路中央，姿态恭敬，仿佛在迎接着什么人的到来。
“这条路……是为什么人铺设的？”苏瑶轻声问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知道。”吴良摇了摇头，“但能让诸天神佛夹道相迎的，必定是极其尊贵的存在。”
他没有说的是，在地球的佛教传说中，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只有一个人。
佛祖释迦牟尼。
那个在菩提树下悟道，以无边佛法普度众生的至高存在。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掌将齐天大圣压在五行山下的无上尊者。
如果这条路真的是为他铺设的，那这条路通向的终点，又会是怎样的所在？
吴良压下心中的思绪，转头看向身后。
三胖已经快撑不住了，双腿抖得如同筛糠，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圆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曹俊始终走在他身侧，几次想伸手扶他，都被三胖倔强地推开。
“胖子，别逞强了。”陈如烟看不下去了，回头说道，“用仙元力顶着，等过了这段再说。”
“不……不用！”三胖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老大……老大说了，这是……这是淬炼肉身的好机会！我……我不能白来一趟！”
“你这体格子，再淬炼就成球了。”陈如烟没好气地说。
三胖被她噎了一下，差点没憋住笑，那股紧绷的劲儿一松，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曹俊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行了。”吴良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三胖面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他嘴边，“吃了它。”
三胖张嘴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流向四肢百骸。那股力量并不强，却极为柔和，如同春雨润物，滋养着他因过度负荷而酸痛的肌肉和筋骨。
“这是锻体丹，能帮你缓解肌肉疲劳，但对肉身淬炼没有影响。”吴良说道，“继续走吧，用心感应其中蕴含的力之大道，和你的刀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是撑不住了就歇一歇，别把自己逼得太狠。”
三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稳，一步步向前走去。
队伍继续前行。
重力还在增强。
到了后来，即便是苏瑶和陈如烟也开始感受到压力，呼吸微微变得急促。韩凝霜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神色依旧平静。江汐月的清冷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潮红。
飘渺仙宗的弟子们更加不堪，有几个已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再也走不动了。贺临风没有催促他们，只是让其他弟子帮忙照看，自己则继续带着还能走的人向前。
“贺长老，这里应该没有危险，要不让他们先在这里修炼，等他们适应了这里的重力压制，再继续往前。”吴良提议道。
贺临风看了看那些瘫坐在地的弟子，又看了看前方似乎依旧看不到尽头的石板路，点了点头：“也好。”
随后转头对着留下来的弟子嘱托道，“你们先留在此地修炼，小心一些，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示警。”
“是，贺长老。”
吴良不再多言，带着苏瑶等人继续向前。
石板路似乎在变得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几乎要贴在一起，头顶的天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细长的缝隙，透出些许灰蒙蒙的光。
那股重力压制也越来越强，已经达到了一个让寻常仙王都难以承受的程度。
三胖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曹俊也停了下来，拄着长枪，双手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老大……我……我实在走不动了……”三胖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惭愧。
吴良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看三胖，又看了看曹俊、楚砚秋几人。
“能走到这里还算不错了。”
“你们也留在这里吧，这里的重力压制对你们的修炼有好处，我和瑶瑶、如烟继续往前探路。”
“记住，用心感受其中的力之法则，若是能领悟力之大道，对你们今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好的，老大。”三胖连忙点头，他知道自己再走下去只会拖后腿。
曹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他握紧长枪的手，指节泛白。
楚砚秋倒是很坦然，他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袖中取出书卷，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只是那翻书的手微微颤抖，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江汐月和韩凝霜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我也去。”
吴良看了两女一眼，没有拒绝。两女的实力都不弱，肉身也足够强韧，此刻还远未到达极限。
至于飘渺仙宗的弟子们，早已在更早的地方就停步了，只有贺临风还带着凌清雪以及另外几个实力较强的弟子继续跟着，此刻也已经落了很远。
“走吧。”
吴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苏瑶、陈如烟、江汐月、韩凝霜四女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