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充满仇恨的声音如同子弹般射出:
“Yo, check the mic, one two...这首歌,为我的兄弟林恩,为珍珠港,为他们撒下的所有谎言……这是战争宣言,九一风格。来了。”
歌词如同连珠炮般轰出:
they call it trade friction, I call it a scam \/(他们说这是贸易摩擦,我说这是骗局)
Smiling faces with a sneaky plan, holding out a greedy hand \/(笑脸背后藏着诡计,伸出贪婪之手搅局)
we built the cars, you bought the bonds, thought the peace was understood \/(我们开放市场,你们购买债据,以为和平已成论据)
but you brought the war to my front door, right here in my neighborhood!\/(但你们把战争带到我门前,就在我的社区!)
Its an economic war, then you bring the real one!\/(表面是经济战,暗地里动真枪!)
From tokyo bay to the streets of manhattan, what goes around es around, son!\/(从太平洋对岸,到我家门口的墙!)
You thought the bombs stopped falling in 45?\/(你以为四五年,轰炸就已收场?)
well check the headline, the battles alive!\/(看看新闻头条,战火再次飞扬!)
I see the ghosts in the pacific waves, my great-uncles face \/(我看见太平洋底,我叔公的亡魂)
A boy from brooklyn, lost without a trace...\/(一个布鲁克林少年,再没能回家门……)
You bowed your head, said you changed your ways \/(你们鞠躬道歉,说往事不再论)
but your corporations are the new phase, in these modern days...\/(但西装革履之下,是同样的侵略灵魂!)
Its the same old spirit in a three-piece suit \/(是同样的黑心,换上了新包装)
So dont talk about peace when youre plotting the coup!\/(所以别再假惺惺,当你在背后放冷枪!)
歌曲中采样了尖锐的枪声、沉闷的爆炸声,以及纽约东岸嘻哈黄金时代Juice crew经典曲目的碎片,Kool G Rap和big daddy Kane那标志性的、充满压迫感的助阵说唱,让整首歌充满了街头最原始、最硬核的战斗气息。
最后的歌词更是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
他们买下好莱坞,粉饰刽子手\/
却在我们社区门口,架设狙击口!\/
想偷走技术之火,把未来之光吹熄\/
但你们惹错了家族,注定一败涂地!\/
叫醒流水线上,沉睡的兄弟\/
你们组装的引擎,正开向我们墓地!\/
我的笔是刺刀,麦克风是证据\/
要把被掩盖的历史,全都重启!\/
歌曲最终在一声模拟珍珠港爆炸的、震耳欲聋的巨大音效中戛然而止。
直播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磁带空转的嘶嘶声。
dJ神奇迈克似乎被这歌里赤裸裸的愤怒和指控震住了,半晌才对着麦克风,喃喃地吐出一句:“哇哦……这可真是……劲爆到有点他妈的离谱了……”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嘉宾,Juice crew的元老、冷辣椒唱片如今的王牌制作人马尔雷·马尔凑近麦克风,他没有立刻评论歌曲内容,而是先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迈克,这beat……这采样……这编曲……太他妈硬了!这怒火,是真的!”他顿了顿,措辞变得非常谨慎,但语气里的赞赏却掩藏不住,“至于歌词嘛……嗯……歌词实在是……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这个词,从马尔雷·马尔这样地位的制作人口中说出,配合他那轻松甚至带着赞许的语气,在明眼人听来,无异于一种强烈的肯定和站台。
神奇迈克瞬间就明白了——马尔雷今天坐在这里,绝不仅仅是作为音乐嘉宾!他代表着冷辣椒唱片,而冷辣椒是林恩旗下LINK唱片的全资子公司。马尔雷此刻的表态,很可能就代表了林恩阵营的默许,甚至是鼓励!
想到这一层,神奇迈克心里所有的顾虑和节目规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他妈的谨慎!小日本都骑到我们纽约之子的头上动刀了,还等什么?
“有意思?!马尔,这简直是炸翻天了!”迈克的声调陡然升高,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煽动性,“听到了吗,纽约?!qb Killa替我们所有人喊出了心声!他们买下好莱坞粉饰太平,却在我们社区门口架枪!这不是歌词,这他妈是正在发生的事实!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他们的狙击手真的开火吗?”
他用力推上音量推子,让歌曲那充满攻击性的副歌再次在电台中咆哮,同时对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呐喊:
“行动起来!伙计们!让他们看看纽约的态度!让那些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混蛋滚出我们的城市!抵制日货?那只是开始!我们要让他们在这里彻底待不下去!”
与此同时,林恩的顶层公寓内。
林恩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黑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渐渐苏醒的纽约。公寓高级音响系统里,正清晰地播放着wbLS电台的直播。
听到表哥马库斯那充满愤怒和街头智慧的怒吼,以及dJ越来越激烈的煽动,林恩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以他专业的音乐眼光来看,这首歌的制作水平也就那样,编曲甚至有些粗糙,但那种街头最原始、最直接、不加修饰的骂战力量和澎湃的怒火,确实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痛快。
“架设狙击口?”林恩抿了一口醇苦的咖啡,自言自语地笑道,“马库斯这家伙,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画面感十足。”
他清楚地知道,这首歌和电台的煽动,就像一根扔进汽油桶的火柴,点燃的将是难以预估的街头力量。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这盘“非正式”的 diss track,通过LINK唱片公司强大而高效的电台网络,被迅速复制成数以千计的卡带,像投入水面的石子般,激起涟漪,送往纽约乃至整个东海岸几乎所有重要的黑人电台和崇尚硬核风格的嘻哈音乐俱乐部。
几个小时之内,从哈林区到布鲁克林,从布朗克斯到皇后区,街角的杂货店、飞驰而过的汽车、年轻人肩头扛着的巨大手提音响里,都开始反复回荡着qb Killa那充满攻击性的怒吼和沉重的节拍。
歌词中“社区门口架设狙击口”、“流水线上沉睡的兄弟”、“引擎开向墓地”这些极具画面感和煽动性的意象,精准地戳中了每一个在底层挣扎、对现状不满的黑人青年的神经。
长期以来积累的种族矛盾、经济困境带来的压抑感,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一个来自外部的、富有的、并且试图伤害他们心目中“自己人”林恩的敌人。
怒火被点燃了,并且正以纽约特有的方式,迅速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