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如果生命到了必须吃这个药维持的时候,那这个药起到的是什么作用?
路勇:它只是稍微延长一些生命,但是效果已经很差了。他们吃有一定的效果,它的延长性,但是根本改变不了他们很快就会去世这种。所以那个时候经常会发现群里面一个星期之后,说某某某走掉了,一个月可能有一两位、两三位人走掉了,就是大家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那个qq的头像都是在线,都是那个能看到那个是亮的,然后过一个星期,这个qq头像就变成灰色的,再也不亮。
路勇说着说着,电视镜头给了他眼眶一个特写,没有意外,是红的。
当然了,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那么只是众多患者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根本不会引起哪怕一点波澜。
可转机出现在2004年,据路勇介绍,这一年6月,路勇在网上看到一篇反映韩国慢粒白血病病人生活和治疗的文章,文章说韩国的患者从印度买到了格列卫的仿制药,价格只有原版药的八分之一,折合人民币也就是三四千块钱。
路勇:所以我发现这篇文章以后我就非常兴奋,因为我觉得我突然就找到了另外一条路,至少从经济方面的话。
记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改变对你来说?
路勇:对我简直欣喜若狂。欣喜若狂那种感觉,所以我迫切的想了解韩国到底是怎么样,是真的吗?所以我同时也搜索了很多文章。从旁边来证实这件事情。
并且,路勇还看到资料说,韩国方面曾经把原版的格列卫药和印度仿制药进行化学成分分析对比,主要成分的相似程度达到了99.97%。
在网上,路勇搜索到日本的一家药店有这种仿制药在售,2004年9月,路勇委托朋友从日本买了一盒带回无溪。
路勇:我觉得没问题,但是实际上我的家人挺担心的,家里觉得那个药你看诺华的药,你这个药4000块钱,靠谱不靠谱。
记者:中国人有句话叫一分钱一分货。
路勇:对。他们觉得非常有点担心,所以我的父母,特别是我母亲她说这个药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或者怎么样。
记者:你妈主张让你吃这个药吗?
路勇:她也不主张,她就有点担心,但是那个经济压力在那边,这个也没有办法,然后所以呢当时我采取比较策略的办法,就是说拿到瓶仿制药以后,每天我当时每天我吃四粒药,第一天我三粒正版药物,然后加一点仿制药,这样吃,吃一个星期,吃一个星期以后我上医院去检查一下,血象没什么变化,还挺稳定,然后第二星期又加两粒,然后最后加到四粒,中间做检查比原来频繁一点,最后发现一个月下来没问题,挺好。
不仅如此,路勇服用印度仿制药三个月后,还做了一次骨髓穿刺的深度检查,检查结果是血象稳定。路勇将这一消息在他建立的“慢粒白血病人qq交流群”里进行了发布。
记者: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路勇:活命!两万三千五,他们可能吃不起,或者吃得起,他们不能连续的吃下去,谁的经济都承受不了。现在三千块钱,三千块钱一下子觉得有希望,至少他们有这个能力来承受这个每个月三千块钱的药的,所以希望一下子在眼前了。
从日本购买回来的印度仿制药的说明书上,明确标注有印度制药厂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路勇通过传真和印度的制药厂取得联系,得知如果从制药厂直接购买的话,每盒药的价格只需要3000块钱。路勇开始尝试直接从印度制药厂购药,而群里的病友们都关注着他的举动。
记者:你接下去这个群里是100人,那你接下去你想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更多的人?
路勇:我也没有告诉太多的人,因为我们联系主要是在网上群里面联系,所以我不知道,可能有一些买到这个药之后,吃了以后,效果比较好以后,他可能会主动的告诉他周边的病友,所以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可能就很多的,很多人就知道了,当时我还记得有一个长州的那个女病人,她还特地跑到我的厂里面,来看一下情况怎么样,她当时也吃了大概十个月的药,也花了很多钱家里面,所以她在网上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她跟她母亲说那边有这个药,她也想去通过这个买法来买,她母亲家里人不放心,特地陪她到我厂里来看我的情况,看我的介绍,然后还看了我的检查报告,然后还看我吃的那个药品,她母亲觉得很好,这种情况很多,来过好多客人。
虽然路勇说得简单,但林枫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十年前要做这种个人对公司的方式跨境购买药物的手续非常繁琐。
第一步到银行购买美元就卡死了大部分人,还要用英文准确填写各种各样的单子。
好在路勇常年做外贸生意,英文良好,即便如此,第一次从印度购药,填写各种手续还是花费了他很长时间。而在qq群里,尽管路勇把路径和方法告诉了病友,仍有很多人面临困难。
记者:他们都能做得到吗?
路勇:做不到,很多人都做不到。
记者:为什么?
路勇:因为里面有很多人,可能文化程度不高,然后他也不知道英文程序怎么填写。
记者:那怎么办。
路勇:那他们会找年轻人过去帮助,或者在群里面,后来我们弄了一个模板,就是画了一个模板,里面怎么填写怎么填写。
记者:谁做的?
路勇:我做的。然后他们会把那个模板给打印出来,然后到农业银行去,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照着来做这个事情。
其实,在林枫看来,路勇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好了。
不过怎么说呢。
善良这东西,很可能你生来有就有,没有以后怎么教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