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人开始正式谈生意。
陈有福先把自己的底细亮了亮。
他在马尼拉做了二十多年买卖,还参股了一家航运公司。
这些年跟当地的政府部门和米军方面都打过交道,关系处得不错,门路不少。
说到正题,陈有福打开了话匣子。
二战结束之后,米军从吕宋撤走,留下了大量的剩余物资。
这些东西在当地没什么销路,米军那边急着处理,价格压得很低。
他跟负责处理物资的几个部门都认识人,上上下下都打点过,可以帮忙牵线搭桥,保证让寰宇这边接触到第一手的货源。
条件也很简单,就两样:
一是收一笔介绍费,抽成按照行规走。
二是寰宇采购的货物,通过商会参股的航运公司运回港岛,运费按市价算,绝不喊高价。
刘德信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
介绍费加运费,成本确实会高一些。
但这不是问题,钱来得容易,多花一点儿无所谓。
他要的只是一张入场券。
只要能跟处理物资的部门接触上,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有空间在手,多来几次零元购,收益想翻几倍就翻几倍。
表面上采购一船货,给米军那边的账也是一船货,但实际上收进空间的可以是十船、二十船。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而且有了陈有福这条线,以后的采购就有了掩护。
货从南洋走,经商会的航运公司运回港岛,一切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而且陈有福话里话外也暗示了,购买货物的资金没有任何限制,也不会多收手续费。
这对刘德信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不用自己去找人花钱处理手中的黑钱了。
这一次生意,可以说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说真的,要不是有组织托底担保,刘德信听到对方的条件,第一反应绝对是把对方当骗子。
刘德信没有犹豫,痛快地点了头:“行,就按陈先生说的办。”
陈有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端起茶杯敬了刘德信一杯。
两人当即开始敲定细节。
刘德信打算先去南洋考察一趟,顺便跟当地的部门接触接触,混个脸熟。
第一次采购,稳妥起见,主要考虑食品、服装、日用品这些不敏感的物资。
这些东西量大、好出手,就算被人查也说得过去,风险小。
医疗器械和机械设备可以少量采购一些,试试水,看看流程顺不顺,有没有什么麻烦。
至于枪支弹药之类的敏感货,暂时不碰,等以后关系稳定了、路子跑顺了再说。
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敲定了时间,届时陈有福会派人来港岛接应,一路护送刘德信去马尼拉,吃住行都安排好,保证妥妥当当。
还有一件事,刘德信顺便提了一嘴。
“陈先生,我想问问,南洋那边有没有小型船只出售?价格合适的话,我想买几艘。”
陈有福端着茶杯想了想:“有的,米军撤走的时候留下不少船,大大小小的都有。王老板想买来做什么用?”
“注册个航运公司,自用。”刘德信解释道。
“当然,不会抢陈先生的生意,大宗货物还是走你们商会的路子,这一点请您放心。买船只是为了以后周转方便,”
“有些货自己运比较灵活,也比较方便,不用事事都麻烦别人。您懂的……”
陈有福听了,点点头,脸上一副了然的样子:“做生意嘛,我理解。到时候带您去码头看看,好船有的是,跑起来又快又安全,价格也好商量。”
看陈有福这意思,估计是以为刘德信买船为了走私。
这样想也对,往内地运东西,可不就是走私嘛。
“那就多谢陈先生了。”刘德信拱了拱手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该敲定的细节都过了一遍,这才结束商谈。
刘德信站起身,热情地说道:“陈先生难得来一趟港岛,今晚我做东,咱们边吃边聊。”
陈有福也不推辞,咧嘴笑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晚,刘德信在中环一家粤菜馆设宴款待陈有福。
席间两人边吃边聊。
从南洋的风土人情,到那边做买卖的门道,再到米军剩余物资的分布情况,陈有福知无不言。
刘德信听得仔细,不时追问几句。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
客船缓缓驶向陆地,刘德信站在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望着前方的海岸线。
马尼拉湾。
总算是到地方了。
这年头的船,感觉坐起来可比火车难受多了。
海上颠簸了这么久,浪小的时候还好,一遇上风浪,船身晃得站都站不稳。
他本来不晕船的人,这会儿也觉得胃里翻腾,有点儿恶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小陈拎着行李走了过来,往他旁边一站。
“老板,快到了。”
刘德信点点头,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儿的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小陈是大哥安排过来帮忙的。
去南洋这一趟,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总归不太方便,得有个帮手。
赵永年一家刚来不久,不熟悉情况,况且公司那边也需要人看着。
小陈就不一样了,是自己人,为人可靠,办事利落,正是合适的人选。
当然,明面上的安排都做好了。
小陈已经从诊所辞职了,对外说是嫌工资低,跳槽去了寰宇商贸,干的是采购跟单的活儿,工资翻了一番。
这种事儿在港岛再正常不过,谁也不会多想。
这趟来南洋,主要是跟陈有福去看看米军剩余物资的情况,摸清楚仓储情况,能采购就先弄一批回去。
还有就是打听一下船只的行情,要是有合适的,先买一两艘试试。
船靠了岸,刘德信和小陈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马尼拉港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码头上人声鼎沸,各种肤色的人混杂在一起,操着五花八门的语言,嘈杂得很。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
“王老板!王老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