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砂砾,像无数把细碎的小刀,狠狠刮在脸上。
天地间一片混沌,唯有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荒原。
哈鲁伏在马背上,手中马鞭几乎要抽出残影,嘴里嘶吼着:“殿下!前面就是断龙口!那里有太子亲信‘铁手’耶律齐率两千黑甲死士把守,硬闯不得!”
谢聿一身月白锦袍早已染上了点点血污。
他一手揽紧怀中的钦敏,一手稳稳控住缰绳。
“硬闯不得?”
谢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温润,却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那便杀过去。”
钦敏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股连番激战后的疲惫竟奇迹般散去大半。
她抬头,正好撞进谢聿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
“怕吗?”他低头,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有你,便无惧。”钦敏挑眉,手中长剑嗡鸣,眼角眉梢尽是与其身份不符的凌厉杀气。
谢聿眸光一柔,随即看向前方那道连绵的火线。
断龙口,两山夹峙,地势险要。
此刻,数百架拒马鹿角封死了去路,火光映照下,两千名身披重甲的士兵如铁桶般伫立,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冷漠与肃杀。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塔,手持一柄百斤重的镔铁大刀,正是耶律齐。
“什么人!停下!”
耶律齐暴喝如雷,声浪滚滚,震得火把都在颤抖,“再敢前进一步,格杀勿论!”
哈鲁猛地勒马,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在距离拒马十丈处堪堪停住。
他高举手中鎏金密旨,声嘶力竭:“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哈鲁!奉大汗密旨,有要事入宫!速速清道!”
耶律齐眯起眼,认出了那个老奴才,却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嗤笑一声,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哈鲁?那老不死的还没死?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你带个小白脸和个娘们,莫不是想通敌叛国?”
“放肆!这可是真正的……”
“射。”
耶律齐根本不听,冷冷吐出一个字。
“嗖———”
令人牙酸的破空声瞬间炸响。
不是一支箭,而是数十支!
那是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弓硬弩,箭簇在火光下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光芒,封死了前方所有的空间。
哈鲁大惊失色,想要护驾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谢聿身形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疯狂扩散!
“滚。”
仅仅一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九天惊雷落地。
那些势大力沉的羽箭在触碰到这股气浪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硬生生在半空中停滞,紧接着———
“叮叮当当———”
密集的脆响声大作,所有的箭矢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啊———!”
前排的十几名黑甲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自己的羽箭贯穿咽喉,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拒马。
“这……这是什么妖法?!”
耶律齐瞳孔骤缩,手中的百斤大刀竟微微发抖。
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内力!
谢聿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单手揽着钦敏,竟直接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宛如一只白色的苍鹰,凌空虚渡!
“杀了他!”
耶律齐惊恐地怒吼,挥刀便砍。
谢聿人在空中,衣袂翻飞,面对那劈头而来的巨刃,他不退反进。
修长的手指如玉兰花般绽放,两指轻轻一夹。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