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棠看着下方隐约的动静,没有吭声。
一向伶牙俐齿的自己,在这一刻也觉得词穷。
太子顿了顿,“南立,你刚从南靖国来,一路风尘仆仆,先去驿馆休息,等晚些孤跟阿姐再来看你。”
秦墨安语气沉了几分。
南立察觉两人的奇怪之处,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便越发强烈了。
他之所以会提前来到京城,便是因为这几日自己心神不宁,隐约觉得将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是,当他满怀期待地来到京城时,他没有看到自己日思念想的那个身影。
“殿下,太子妃,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南立往前一步,虽然用的是问号,但是他心中已经隐约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他站到太子身边,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到树下面的一个陷阱,里面有两个人影。
一个是光头,而另外一个是一个女子,她的头上戴着一个簪子。
是他离开大奉国京城的那一日,亲手给她带上的。
上面还刻有两人的名字。
陷阱中的两人挨得比较近,她握住他的手腕,外杉松开。
南立的眼中如同被一瞬间涌入了大量的强而刺眼的眼光,生疼。
林棠棠见到他这副模样,开口相权,“南立,这一切……”
哪知,南立下一瞬,手便伸向陷阱上的铁笼子。
像是触发了机关一样,瞬间从铁笼子四周便飞出无数箭矢,朝着南立的胸腔直接射击而来。
“小心!”太子急急低唤一声。
这个陷阱不仅藏得很是隐蔽,上面还有机关,难怪慧圆那样的高手,没有办法对抗。
南立侧身避开,拔出腰间的箭,直接回击,秦墨安加入作战队伍,两人背靠背。
林棠棠也加入战斗,周围的所有暗卫全部现身。
片刻后,经过大家的合力,箭矢已经全部被击落。
南立迫不及待地打开铁笼子,冲在最前头。
在铁笼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一阵烟雾朝着南立的连喷过来,他下意识的闭眼,在分神的一瞬间,一把尖刀从一盘射出,在众人来不及抵挡的间隙,直接劈向南立,眼看着就要刺向他的心脏。
南立闭眼听到空气中的气流声音,闪身已经来不及,只能飞身转动,并挥剑相抗。
最终那把尖刀偏离了轨迹,却直接刺向了南立的手,瞬间南立手臂被划了重重的一条口子。
可南立顾不上的手臂上传来的尖锐刺痛,快速地往陷阱中去。
他落地时,终于看清楚两人的动作。
慧圆一双眼睛猩红,受伤拿着一把匕首,上面全是鲜红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衣衫都染红。
而长公主的手,握住他拿着匕首的手,阻止了他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
听到动静后,长公主抬头,看见眼前站着一人。
他玉冠束发,一袭青色锦服,本该英朗的脸上,却落满胡渣,眼睛下方都是淤青,多了一抹憔悴与疲倦之色。
是他啊,他来了了啊。
长公主一直隐忍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簌簌落下,“阿立,你回来了啊。”
那一声呜咽的低唤,让南立忍泪盈眶。
而这一声真情流露,让慧圆所有纷乱的心与思绪,瞬间恢复清明。
“是,长公主,我回来来。”
南立看着心爱的女子一副狼狈模样,在自己面前痛哭落泪,一颗心跟着揪起。
他大步上前拿掉两人之间的那把匕首,将长公主抱在怀中。
“阿立,你怎么才来啊。”
长公主回到了熟悉的温暖怀抱,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你知不知道,方才我快要被吓死了!呜呜……”
那一声声哭声,让南立眉心紧蹙,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离开你的,长公主,是我不好,我应该就只做你一人的护卫,守在你身边的。’
他语无伦次地安抚着,又轻声开口,“长公主,你可有哪里受伤了?我给你瞧瞧?”
长公主靠在他怀中,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
“长公主,哪里不舒服?”
她指着自己胸口,“你一直不出现,我这里不舒服,可是你出现后,它又好了。”
本来还在担心她的南立,听到此话,脸上一红。
此时,太子与林棠棠也来到了陷阱中。
南立抱着长公主一跃而起,直接朝着外面飞去。
“慧圆大师,你感觉如何?”
林棠棠与太子蹲下,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痕,“我们先将伤口处理一下。”
慧圆摇头,“不必了,只不过是流了一些血而已。贫僧无事。”
说罢运气调整自身的气息,不一会便与两人离开了陷阱中。
他回到地面的那一瞬间,看到南立与长公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嘴角勾起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是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不是从前了。
以前他放弃她是因为家仇;
现在他不动她是因为身份。
她不是那个只围着自己的小姑娘了,她已经有了意中人;
他也不是那个意气奋发的潇家嫡子了,他已经从高台跌落。
两人现在虽然生活在同一空间,方才也共处一处,却像是相隔了十万八千里一般。
但是,唯有一点他从未变过,那便是,他希望她能够一生幸福的初心。
从陷阱中离开后,慧圆与林棠棠与秦墨安告辞。
“慧圆大师,你现在手上还有伤,不如休息一日再离开?”
“不了,贫僧有要事。”
慧圆说罢,双手合十离去。
他也不会告诉他们所有人,在长公主为流民施粥的这段时日,他不仅帮助她完成这项工作,也是她的护卫。
经此一事,从此,他的心中便再无遗憾,如同平湖。
此时,太妃在宫中知道了消息。
“什么?”
太妃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那个潇玉对长公主真的无情了?”
她给他下了猛药,却还是被那两人躲开了?
那自己筹谋这么久的辛苦,不都成了笑话?
她胸腔起伏,狠狠地将手上的茶杯摔到了地上,还将一众花瓶也摔碎了。
“娘娘息怒,或许是那个潇玉从未对长公主有过心思。”
贴身嬷嬷道,“又或许是他的功力比以往要更进一步,自己解毒了?”
太妃听闻,一双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本宫还以为潇家出痴情种,现在看来,都是一切无情之人。”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有时候,最伟大的最刻苦铭心的爱意,不是占有,而是成全与亏欠。
在京郊,林棠棠看着慧圆离去的背影,眼中泛红。
“殿下,我们准备收网了吧。”
她语气愤怒,“太妃将注意打到我们关心的人身上,我实在难以咽下这一口气。”
“好。”
秦墨安应声,眼中带着一丝狠辣,“是时候生擒老安郡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