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蔓月坐在上风口,不容易被风吹起的烟迷了眼。
这些天他们为图方便,会经常吃火锅,有时候张蔓月来了兴趣,也会做些炒菜。
酱板鸭酱板鸡早就吃光了,肉干和麻花也在前两天吃光了,好在昨天经过一座镇子,他们买了一些新鲜的肉和蔬菜。
虽然现在已经是五月,在邵城早就热起来了,可这边还是挺凉爽的,东西能保存的时间也比较久。
看见新鲜的食材,她打算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也犒劳犒劳大家。
这一路实在辛苦,要是不吃点好的,真是没什么盼头了。
张良恭他们知道张蔓月要做饭,都非常高兴。
张良恭还非常狗腿地打下手,说自己什么都能干。
张蔓月把洗菜切菜的活儿都交给他,自己只负责炒菜。
在这样的荒郊野外,要说做出多好的大餐,实在没有那个条件,张蔓月打算做个焖饭,还做小炒肉。
焖饭很简单,先淘米干净,放在火上煮开。
把腊肉洗干净,切成丁,把香菇胡萝卜切丁,炒至半熟,就可以把炒好的东西,倒进饭锅里,跟米饭搅拌在一起,再焖上一盏茶的时间。
掀开盖子,腊肉的味道混着米香味飘出来,光是闻着就知道味道很好。
吃的时候,人都快要香迷糊了。
还有这个小炒肉,一点都不油腻,辣辣的很开胃。
大伙儿吃得都很满足。
这一趟可以说是这些镖师走镖以来,护送得最高兴的一趟。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护送过人,可那些人哪里会管他们吃什么,主人家吃山珍海味,他们就啃粗粮馒头。
他们是没有意见的,也不能有意见。
主人家花钱雇他们走镖,自己花钱吃好的喝好的,要是愿意跟他们一块儿吃,他们自然高兴。
可要是主人家介意,不愿意跟他们同吃同住,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他们干的就是这个行当,风里来雨里去,没法要求太多。
张夫人对他们很好,跟大伙儿一块儿吃住,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他们一份。
每每经过城镇,她都会进城去买酒买肉,来犒劳他们,让大伙儿敞开肚皮吃。
老实说他们这样的大官,就算不这么做,他们护镖也会尽心尽力的。
她对他们这么好,大家就更加尽心了。
这一顿饭他们仍旧敞开肚子吃,喂马的喂马,洗碗的洗碗,还有煮开水的。
这是张夫人教他们的,水要煮开了再喝,水里边的小虫子全都死了,对身体才不会有影响。
当初大伙儿被她说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那以后,他们都把水煮开,晾凉了才装进水囊里。
春芝把晾凉的水,打了一碗,拿去喂平平安安喝。
平平安安也吃饱饭了,这会儿有些昏昏欲睡。
虽然这些天他们吃得也不少,可能因为赶路,两个孩子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下来,也不像在家里那么有精神头了。
翠儿和春芝看得都很心疼,平时都多照顾他们一些,让他们舒服一些。
大人这么赶路都觉得累得慌,像他们这样的小孩子,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
她们现在就希望能快点到朔州,她们能早点安顿下来,小少爷小姐就不用吃那么多的苦头了。
春芝把孩子哄睡,端着水盆出去,翠儿走了过来,跟她说道:“我刚刚听他们说,咱们后天就能到朔州了。”
春芝点点头,她也希望早点到朔州去,但是另一方面,看见这边这么荒凉,她又不敢抱有太大的期待。
都说到这边来了,就不能往回想,但是都五月份了,邵城早就绿树成荫,可看看这边,这是个啥呀。
为什么都这个时节了,这边还是这么荒凉,树呢,花呢。
她像是怕被人听见,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一天就能到朔州了,可你看看这地方,有一点入春的样子吗。
真不知道朔州是个什么光景,还要往北走,不会比这地方还要荒凉吧。”
翠儿深深地沉默了,还真有这个可能。
可她们都已经到这儿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不管朔州怎么样,我们都只能跟着夫人走了。”
春芝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们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做好就成。”
“早点睡吧。”
张蔓月忙活好了,自己也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进到帐篷,两个孩子已经躺下休息了。
她坐在两个孩子的旁边,看着他们小了一圈的脸蛋,心里不是不心疼。
可她再心疼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大家停下来,等他们休息好了再赶路。
给孩子掖了掖被子,准备脱衣服躺下。
这段时间可以算得上,她最颠沛流离的时候,运气好的时候,能碰上人家,他们可以借宿。
要是运气不好,像今天这样,他们就只能在荒郊野岭安营扎寨。
好在李时俭他们有行伍经验,扎营寨的本领也好,他们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否则还真就只能风餐露宿了。
她解下外衣,正准备躺下,李时俭就过来了。
张蔓月给他腾出一块地来,“回来了,赶紧过来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李时俭走了过来,也解下外衣,两个人躺下没一会儿就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外边就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把两个人都吵醒了。
张蔓月这会儿还有点不大清醒,她感觉自己才躺下没多久,怎么又要起床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李时俭起身,掀开帐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应该到寅时了。”
也就五六点的样子,果然很早。
张蔓月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浑身都有点酸痛。
这段时间一直坐车,她感觉有点难受,即便睡了一觉,也没感觉好上多少。
她也尝试着骑马,还是跟李时俭同骑一匹,谁知道颠得厉害,屁股很疼。
骑了半天的马,她还是老老实实回马车,为此还被童超嘲笑了好几天。
“真希望快点到朔州,我真要受不了了。”
“快了,你且忍忍。”
李时俭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张蔓月却躲开了,“头油,这么多天没洗头,不让你碰我我头发。”
李时俭哑然失笑,顺手拿起衣服,“起吧,吃了东西,咱们就要赶路了。”
翠儿端了热水过来,叫醒两个孩子。
孩子还小,需要的睡眠时间很长,而且他们累着了,更需要休息了,翠儿压根叫不醒他们。
直到他们吃完早饭,两小只还是没有醒过来。
他们只能把孩子抱上马车,他们什么时候醒过来,什么时候吃东西。
今天走的官道有些狭窄,大家都格外警惕。
快到晌午的时候,官道穿过一处密林,更要命的是官道中间有好几块大石头,把道路阻断了。
张蔓月看着那几块石头,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又是树林又是石头拦路,她怎么感觉会发生点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