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王府的正院,一团热闹。
“你,你,你,这个老顽固,莫要胡搅蛮缠。”
“我何时胡搅蛮缠了。本就是你儿子的错。”
“阿景,阿景他何错之有。”
若是旁人如此争论,定会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可现在在这瑾王府的正院中,如此争论不休的并非旁人,而是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景帝与一身衮冕的骆青松。
虽然为上朝时辰,但瑾王的家事,朝臣们谁人敢问,早已经作鸟兽散。
此刻在瑾王府院中这两人吵得也没了君臣之分,十分激烈。
“皇爷爷,外祖父,你们两人莫要争吵了。娘亲在生子,最是需要安静勿扰。”
一个小小的团子身着明黄色衣袍,奶呼呼的脸颊全然是瑾王的样子。
他一手拽着景帝,一手拽着骆青松,大有认真劝解一番的意思。
这个三岁小娃娃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那两人也不好再多言。
骆青松捏了捏小团子的脸颊,心里都要暖化了。
转而站起身,冲着景帝冷哼一声,便又放低声音道。
“桑儿在我跟前,虽不是娇养的,却也是处处护着的。可嫁给瑾王呢,四年抱两不说,这次竟然还是双胎。你们当我桑儿是送子观音呢。也不知,也不知......悠着点。”
老脸一臊,骆青松白了景帝一眼,转头抱胸不想理会了。
景帝一听这话丝毫没有怒意,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
“那,那还不是朕的儿子厉害。”
“你——”
眼见骆青松又要吹胡子瞪眼,景帝连忙低头认错。
“唉,老伙计,你莫要生气。你想想,这其中不还是有好处的吗?”
“好处,何等好处?!现在只有我的桑儿在里面疼,还好处?!”
“你想想,若不是桑儿生子,你能见到他们夫妻俩?”
“这......”
骆青松想要反驳,却也知道景帝说得对。
当年在雪隐寺经历一战,回到京都城没多久,这两人就要离开京都去云游。
云游何方,他们不说。
云游多久,他们不知。
就这么着,瑾王和骆玖语将瑾王府交给夜雨一家打理,就离开京都城了。
景帝和骆青松那是日盼夜盼,只能时不时收到信件,始终不见人影。
一年之后,瑾王和骆玖语终于回到了京都。
回来倒不是因为他们云游腻了,只是因为骆玖语要生产了。
要说这瑾王云游之际也没闲着,回来时骆玖语都已经怀胎九月了。
在瑾王府堪堪只歇了一个月,骆玖语就发动生了一子。
这便是奶呼呼的皇长孙晏天赐。
彼时,朝中经过大清洗,一切平稳,朝臣们的心思也都开始活泛了。
皇长孙刚刚过了洗三之礼,就有朝臣谏言,瑾王乃是皇子典范,理应立为太子。
对于这一点,经历过德妃,不,九幽邪尊之事,景帝在感叹世事之余,也早有此意。
只是那些个朝臣向来是惹事不嫌事大。
竟然在立瑾王为太子的谏言之后,又提什么瑾王子嗣单薄,作为太子要娶妃纳妾多多开枝散叶才好。
谁人不知,是他们这些臣子眼看着两个国公倒了,又想嫁女儿,找新的靠山了。
“我看他们谁敢!若是嫌自己命长,他们大可在我面前来提。”
瑾王听闻此言,便是这样一副凶神恶煞之态。
“没,朕没答应他们。你和桑儿夫妻伉俪情深,朕又不是傻子,怎会应下那些要求。”
景帝一改平日的冷肃,十分讨好的回应。
“那你与我说什么。我以为你搞不定那些大臣,这才找我去办。”
“不是,朕想着立太子这事迟早都要立。所以便趁着你们诞下皇长孙,立你为太子......”
“我不当太子。”
“你,你不当太子?!”
这句话差点没噎死满心期待的景帝。
心死莫过于哀,果不然接下来瑾王一番话差点将景帝当场送走。
“桑儿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亦是如此。所以我们这一生便都要到处云游。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等天赐过了一岁,我们便又要走。所以,这当太子,当皇帝的事,你都莫要指望我。”
一口老血差点吐出。
若不是真怕这逆子说走就走,景帝当场就要掀了宸政殿的房顶。
不过,瑾王的性子,景帝这个当父亲的十分清楚。
他若是不愿做太子,便是谁人相逼都没用。
思索再三,景帝心下有了主意。
“那你不当......天赐他......”
谁能想到当朝天子能将主意打到一个不足月的奶娃娃身上。
但在瑾王心中,骆玖语排第一,其他都只是其他。
哪怕这人是他的儿子,他也只是淡然的回了一句。
“天赐虽然长得像我,可这性子却未定。若是他愿意做何事,我自然是不会阻挠的。”
有这句话,景帝这就知足了。
于是乎,晏天赐刚刚满月,就被景帝要求隔日一请安。
好在,这请安不需要瑾王和骆玖语前往,只需福公公去接便是。
说来也奇怪,许是这隔辈亲的天缘。
晏天赐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像极了他那个战神父亲。
可他一瞧见景帝和骆青松,那便是笑的止不住嘴。
如此,景帝这皇爷爷和骆青松这外祖父便是一日不见晏天赐,那都想得慌。
一年后,晏天赐刚刚满周岁,瑾王和骆玖语果然又要去云游。
景帝也不拦那两位,只有一个要求。
那便是要留下皇长孙晏天赐。
对于这一点,骆玖语十分不舍。
但瑾王也不知是如何做通了她的想法,最终便依着景帝了。
谁人见过平日里威严冷肃的天子上朝带个小娃娃的。
景国文武百官就见过。
这晏天赐也当真是有君王之才。
还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娃娃,就能安稳的跟着景帝上朝,不哭也不闹。
最多他便是在景帝与骆青松争执时,到第一排朝臣那里,牵牵骆青松的手,护一护外祖父。
每每如此,景帝那叫个心酸,却也作罢。
两岁时,晏天赐便闹着学写字要练武。
那小大人的样子,便是谁人见了都要道一声,君王之相。
瑾王和骆玖语这一走便又是两年。
等回来时,果不然,又是骆玖语临盆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