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葛明半个时辰答完贴经的豪言壮语,在场的人没人怀疑,三次模拟考试都可以证明,这货记忆力就是好的离谱。
众人用完饭,房遗爱才露面,居然还全是抱怨。
“丁香姐、小丫姐,你们居然都没喊我,今天这么重要的事。”
房遗直在房遗爱脑袋上拉了一巴掌。
“你自己不起床怪不得别人。”
葛明说道:“小爱,你先洗洗赶紧吃饭,我去内宅见见母亲之后就出发。”
房遗爱听后脸也不洗,牙也不刷,跟其他人问好之后就坐下狼吞虎咽。这大猪蹄子,非常符合房遗爱的胃口。一口粽子一口肉,又甜又香又软糯。
葛明看得直摇头,这孩子将来肯定高血脂。
“福伯,丁香姐,小丫,你们赶紧用饭,我一会就回来。”葛明说完离开了餐厅,到了内宅的时候刘氏早就用完饭了,就等着葛明来之后鼓励几句。
“母亲大人,孩子准备出发了。”
“我儿有为,怕是自从有科举以来最年少的进士。”
“哇哈哈哈,应该差不多,进士都考不上孩儿还敢以文采闻名?”科举考试也没多少年,这算起来可能自己真是有科举以来最年轻的。
“明儿有这份自信就好,答题一定要仔细,一定要好好检查一遍,千万莫要提前出考场。”
“孩儿知道了。”
刘氏又是一番嘱托,车轱辘话说来说去的,葛明都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母亲,孩儿又不是小孩子了,都记住了。哎呀,时辰也不早了,孩儿可不能迟到,这就拜别母亲大人,去把进士头名拿回来。”
“好,好,好,明儿你去吧,为娘等你好消息。”
葛明施礼,然后出了内宅。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房遗爱也用完了饭,衣服都换好了。葛明大喊一声出发,一群人哗啦啦的离开了葛明院子。
都知道自家小郎君今天要参加科举考试,还有房家的大郎君,葛家下人几乎全都在了,站在两边纷纷说着预祝科举顺利的话。
葛明摆手跟下人打招呼,原来现在家里这么多人了。
出了府门,几匹马早就准备好了,葛明、房遗直翻身上马,送考的福伯、孙韬等人也纷纷上马。丁香和小丫不方便骑马,上了马车送考,两人一个拿着笔墨,一个拿着纸砚。后面还跟着一群护卫,今天福伯怕是把能出门的护卫全叫上了,打算给葛明壮壮胆量。
今天可是考试的大日子,为了今天各坊都比原本早开了半个时辰坊门。一路上可不能纵马狂奔,因为路上行人不少,虽然参加考试的人没多少,但是送考的人多啊。
除了葛明、房遗直之外,这种家世的人都不可能参加科举,因为完全没必要。再说了,考不上多丢人呀?不考也有借口啊,给小官子弟、平民子弟更多的机会。参加科举的大多是够不到太上面的人,还有一些平民子弟,带着全家族的希望参加科举考试,送行的人自然不少。
时间不长就到了皇城大门外,此时人头攒动,人数至少超过一千以上,还有陆陆续续过来的。
葛明说道:“看来送行的人不少,听说这次考试只有三百人多一点。”
房遗直说道:“不过参加进士考试的应该不多,也就百人左右,其他的应该都是参加明经科。”
进士加明经科才三百人,这要是在宋代之后每年的进士可能都有百八十人,按照那时候的录取人数怕是都能中进士。参加进士考试的人少,一是因为难度大,每年录取人数都是个位数,二是很多人不用参加考试也能做官。
进士考试就有点类似后世考九八五大学了,而明经科就有点类似考专科大学。虽然都能做官,但是进士起点高,升迁快,不过这跟葛明关系不大,葛明就是为了考试,仅此而已。因为考上进士以后就有借口可以少读书了,再说进士都考不上,才华横溢葛侍读的人设就不完美了。
福伯等人把葛明和房遗直围在中间,生怕人太多有人不长眼碰到葛明和房遗直,结果被人沾了才气。
这时候有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葛侍读,葛侍读,奴婢可找到您了。”
福伯等人让开一条缝,葛明看到原来是居小新。
“居小新,你不伺候太子殿下怎么跑这里来了?”
“奴婢就是太子殿下派来的,呃,太子殿下说给葛侍读打气。太子殿下还说,千万不要给崇文馆丢脸。”
葛明翻着白眼很无语,自己所学就不是在崇文馆,李承乾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蹭热度。
“太子殿下还说,殿下身份不方便来,不然也来送考了。”太子来送考谁敢让葛明不中进士?不过今年的科举跟往年不同,参加考试的学子没有官员帮着扬名了,大家都凭借自己真才实学考试。
葛明说道:“那你回去帮本侍读谢谢太子殿下。”
“那奴婢就告退了,不敢耽误葛侍读考试。”
居小新施礼走了。
然后房家的人也来了,自家郎君参加考试,虽然葛明师母不方便送考,家人还是应该有表示的。老仆传话过来,让房遗直好好考试,考不上也不要紧,反正也能当官,还有个国公的爵位等着继承呢。
房遗直有些无语,有一种不好好工作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的感觉。
程处亮、李景仁两个闲人也来了。
天色大亮,这时候皇城大门开了,有一群小官、小吏出现在大门之外。
其中一个对着人群大喊道:“诸位贡生,考进士的请站在左边,考明经科的站在右边。”
葛明跟带头房遗直往左边一站,不得不带头,谁敢站在两人前面,会被张三等人凶神恶煞的盯着看。一直到这人站到两人身后为止,葛明对此非常不满,但是内心又非常得意,真是又当又立。
等队伍站好了,葛明一看果然没多少人,怕是一百个都没有,明经科那边人就非常多了。丁香和小丫把笔墨纸砚递给葛明,房遗爱把所需文具递给房遗直。
时间不长吏部官员开始检验科考的凭证,第一个居然是葛侍读,还是准驸马,那态度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第二个居然是房相嫡长子,简直要卑微到泥土里面去了。小官不懂,这个身份考什么进士?这不是瞎胡闹嘛。
两人跟家人挥挥手,这才进了大门。
吏部官员检查到第三个人时腰总算挺了起来,不过五品官的儿子,这种身份的人就应该参加科举,只有考上进士才有大前途。
葛明跟房遗直两人进去之后,又有吏部官员过来在两人身上摸索了一遍,看来是怕有人作弊,但是这好像有些敷衍。毛笔没检查,砚台没检查,更没让两人脱衣服。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进皇城,轻车熟路都不用人带,时间不长就到了尚书省的大院子。进士考试跟明经科的考试不在一个考场,但是并非不是一个地方。
进士考试在尚书省的都堂,也就是尚书省的里面,可以理解为办公场地。明经科就在院子两侧长廊里面,这里面没有歧视,都是为国选拔人才,完全是因为考明经科的人太多了,里面根本装不下。
估计是模拟的食为天的考试,还讲究对号入座。由小官核查两人身份,然后把两人带到对应的座位上去。
房遗直居然第一排,葛明在第二排,刚好在房遗直身后。两人坐定之后拿出笔墨砚台,纸是不能带的,老老实实自己研墨提前做好准备。
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堂内的人越来越多,两刻钟之后人就坐满了。
有吏部官员喊道:“时辰到,请诸位贡生保持安静,迎主考。”说起来主考每年都是早就定下来的,但是葛明一封信让李世民给改了,当天才头一天才知道谁是主考,而且接到圣旨的官员还要保密。
考试的时辰是上午八点,七到九点是辰时,所以七点叫辰初,八点也叫辰正。
葛明一看居然还是熟人,这次的主考居然是杜如晦。身边还跟着一个副手,按照这时候的制度应该是吏部考功员外郎,别看这个五品官,专门管官员的考核升迁。
杜如晦打量了在场的学子,这才大声说道:“诸位贡生听谕。”
学子们哗啦啦的全部站了起来,拱手施礼。
“今岁科举,皆仰赖圣天子垂怜,广启仕进之门,使天下学子不论出身,皆有机会献策朝堂,此莫大皇恩。”
“本场衡文,一秉至公。本官奉陛下旨意督考,唯才是举,不徇私情,考场内外稽查严密,贵贱同规、贫富一体,绝无偏私。”
“尔等当静心答卷,以实学报国,切勿投机取巧。若能凭文登科,便是不负圣主求贤之心;若违例犯禁,则国法场规俱在,断无宽宥。望诸生恪守本分,以诚应试!”
众贡生施礼答道:“学生谨记!”
“都坐下吧。”
众贡生再施礼,这才坐下。
“今岁科举跟以往也有些不同的地方,前段时间已经在长安城内各处张贴。每场考试试卷到手之后先写上户籍、姓名,先莫要答题,等到糊名之后方可作答。其中的缘由想必诸位贡生都懂,考试只凭借真才实学,也请诸位贡生放心考试,本主考确保考试绝对公平。”
“好吧,发卷。”
有小吏把试卷抱到杜如晦的桌案前,杜如晦检查封印完好,然后拿起一把竹刀,划开试卷外包裹的纸,试卷这才被拿了出来。
几个小吏分了一些试卷,抱着开始给贡生们发考卷。
葛明拿到试卷先把题目看了一遍,三十道题一打眼全都很熟。只是好像半个时辰完成不了,不是难度大小的问题,不知道哪个混账东西出的题,几乎全都要默写大段。再加上需要写毛笔字,这速度就可能快,看来半个时辰够呛。
葛明在试卷写上自己的户籍和名字:万年县,葛明。葛明已经不是临渝户口了,后人都知道京城户籍有好处,那怎么可能不把户籍迁过来呢?再说,这年头又不卡官员弟子的户籍。
等到全部人拿到了试卷,几个小吏就开始用糊名了。
等到糊名完成,杜如晦一声令下:“开考!”
葛明开始奋笔疾书,贴经这种考试根本就没难度,考的就是记忆力。尤其是大段的默写,记得就记得,不记得真的就想不起来,就算想起来了也可能不全对。
葛明算是比较专注的人,答题的时候有官员在来回走动,葛明完全没感觉。甚至杜如晦还跑过来看了葛明答题,点着头走了,自己全都不知道。
足足半个时辰,葛明才把题目全部答完,此时手腕居然有些酸痛。葛明揉揉手腕,看前面的房遗直好像也已经停笔了,应该是正在做检查。
好吧,听人劝吃饱饭,考试这种事还是应该细心一些才是,于是葛明居然检查了一遍,检查过后葛明着实看不出来有错的地方,跟自己记忆中全都一样。
行了行了,也就这样了,赶紧交卷,不然要尿裤子了。
葛明突然站起身,把周围的贡生吓了一跳。
“学生交卷。”
杜如晦笑着说道:“考试时间还非常充足,本主考提醒你,交卷之后就要离开这里了。”进士考试分三科,每天一科,时间上非常充足。早上八点开始考试,到了晚上天黑答不完还可以继续作答,这时候有三条烛的俗称,就是到了晚上发三根蜡烛,三根蜡烛全部燃尽必须交卷。
明经科的考试就一天,根据报考的科目不同,试卷自然也不同。
中午或者晚上饿了,举子可以进场自带干粮在考场解决,不过这次也有变化,吃喝尚书省承担了,总归用不了几个钱。盒饭而已,食为天就有现成了,让食为天送来几百份就是了。
“学生知道了,学生着实有些尿急。”
“如果尿急可以官员陪同如厕,回来之后继续答题。”老杜有些啰嗦,当然是为了葛明好。
“学生交卷。”
杜如晦只好让人收卷,再说下去就不太合适了。
葛明带上笔墨纸砚,在无数贡生惊讶目光中出了都堂,找个小吏问明厕所的所在之地,舒舒服服来了一泡,然后欢快的出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