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为天的美食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好吃而且花样多，尤其是对老人非常友好，因为经常来的全是身份尊贵的老大人。
现在食为天的生意虽然不好，但是厨房内依然比较嘈杂，张春来没听清楚张富贵这个孩子到底说什么，只听到了祖宗两个字，不过这就足够了。估计是来了无比尊贵的客人，要把客人当成祖宗对待。
张春来带上白帽子，围上白围裙，一群徒弟打下手，脸上不但认真而且严肃。
“小郎君让人传话来，要把客人当成祖宗来伺候，可见身份之高贵，这样的客人你们还伺候不好，所以为师要亲自出手。”
“你们一定要听懂主家话中的含义，这样的客人不但尊贵而且必定年长，那么菜式不但讲究味道好，用小郎君的话来说还要讲究营养均衡，至于好入口只是最基本的。”
一群徒弟在旁边点头，此时的张春来就不像一个厨子，跟上了战场的将军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有年长的客人来，鸡蛋羹是绝对不能少的。小郎君说过，蛋白是最好的蛋白质，蛋黄有明目的效果。别小看鸡蛋羹这种简单的菜式，打散的蛋液一定要用热水，这就是其中的窍门。”
葛明要是在这里肯定要撇嘴，还以为什么高级的菜式，原来是鸡蛋羹而已。其实后世做鸡蛋羹使用凉水也行，不过一定要用保鲜膜把碗盘盖起来，牙签戳几个洞，这样蒸出来的鸡蛋羹才不会有孔洞影响口感。
张春来每做一道菜都会对周围的徒弟进行讲解，其实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原来东宫的厨子，本就有厨艺，所以只需要告诉窍门很快就能上手。
原本张春来对于食为天的炒菜秘方还有所保留，但是葛明告诉张春来两件事，于是葛家的各种菜式也就基本不会再有保留了。一个是生意太好，张春来自己根本就忙不过来。再说葛家不靠食为天赚钱，各种调味品和厨具就已经赚的钵满盆满了。二是过了年要去洛阳、江都开分店，必须带出来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保留，那就完全没必要了，所以张春来也趁着最近食为天生意不好，每道菜都尽心尽力传给这帮徒弟，当然这些徒弟很多比张春来年纪都要大，但是名分很重要，虽然张春来到长安时间不长，在厨艺上早就名声在外了。
包间内非常暖和，李纲正在闭目养神，李承乾和葛明两人狗腿子一般伺候着老祖宗。小猴子、张富贵在旁边候着，虞世南、欧阳询在旁边小声说话，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两刻钟之后，李纲眼睛睁开了，看来这个年纪的人的确不用睡太多。有点类似老旧的电池，充电快、放电也快。
“李学士，您醒了？”李承乾跟葛明把李纲扶着坐了起来。
“太子殿下，老朽失礼了，年岁大了体力衰弱，好些年没走过这么多路了。”
“哪里哪里，李学士老当益壮，可不能说老。”
李纲笑着点点头。
葛明在李纲背后塞了一个垫子，笑着说道：“李学士，我让厨房安排了一些吃食，咱们吃顿下午茶如何？”
“老朽早就听闻食为天的美食，但是从来没吃过。哎，老朽其实早就想来，奈何没有那个什么贵宾卡。”
“李学士，要是知道您想来，小子早就把卡给您送过去了。再说你想吃也不用亲自来，让人说一声，小子骑上快马给您送到府上。”
“油嘴滑舌，不过也好，老朽见过不少读书人，死读书的不在少数。”
“嘿嘿，小子就当李学士夸小子呢。”
“听那两个老小子说图书馆今天有个考试？”李纲指了指虞世南和欧阳询，他口中的两个老头子也七十多了。
“确有此事，前几天小子邀请了虞学士和欧阳学士来监考。”
“赶紧给老朽弄点吃的，一会老朽来监考。”
“张富贵，快点让人上菜。”张富贵一听一溜烟的跑出了包间。
李纲亲自监考，葛明内心大喊俺滴个神啊，科举考试李世民都未必能请的出李纲出面监考，这面子着实有些大了。
“李学士，小子受宠若惊。”
李纲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葛明一看原来是给虞世南和欧阳询印的那本关于书法的书。
李纲干枯的手在书上摸了摸，笑着说道：“这书装订起来更容易翻阅，不过这都是小事，三天时间就印了百千本书，这才是最难得的。”
“你三天能印百千本，也能印更多，老朽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这是你对国家教化的贡献，所以老朽亲自监考，也算是对你小子的支持，也是对图书馆的支持。”
“老朽出身虽然不是寒门，但是年少时读书其实也不容易。以后有了你印书的法子，再加上你对寒门学子的支持，说不定以后读书会容易一些，老朽真想看到人人都是读书人的场景。”
葛明不知道如何评价李纲，这样无私的品格葛明见过，在孙思邈身上。
李纲历经三朝五帝，早就把这世界看得清清楚楚了。教化是减少战争的最好方法，其实对此葛明也是认可的。因为不管一个朝代是不是很窝囊，只要读书人多，奉行的是儒家，这个朝代内部基本不会大乱，平民生活就会好一些。
虽然葛明不信儒家这一套，但是用来教育别人还是很好的。当然了，皇家也喜欢使用儒家这一套，同样跟葛明一样不信这一套。
儒家很多缺点，始终还是有可取的地方。如果再加上自然科学，工业极其发达，那么文明就不可能被野蛮打败。
历史上的宋，明，都是文明被野蛮打败的朝代，导致中华民族历史倒退几百年，文化甚至出现了断裂。为何野蛮会战胜文明？葛明觉得是因为文明程度还不足够。
李纲看到葛明和李承乾在想什么，不由得点点头。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端菜进来，葛明跟李承乾慢慢把李纲扶到椅子上坐下。
李纲别看年纪大，此时居然如同孩童一般，鼻子凑到自己面前的一盘条子肉附近，用力吸了吸。
“好香啊，这就是孙真人弄出来的猪肉？”
葛明笑着说道：“李学士一定要多吃一些，这条子肉蒸了足足三个时辰，入口即化，满嘴都是脂香。”
李纲点点头，指了指虞世南和欧阳询，笑着说道：“你们两个老小子也赶紧入座吧。”
在德高望重的李纲面前，两个德高望重的老学士居然成了老小子。
虞世南何欧阳询这才入座，虞世南笑着说道：“李师，这条子肉学生百吃不厌，答应这小子来监考，每月来上堂课，其实不是因为这小子，完全是因为这里的吃食。”虞世南不是李纲的弟子，李师是尊称，不然只能叫老李或者李老了。
葛明笑着说道：“反正您来就行，小子自然不如条子肉香。”葛明说完三个老头子哈哈大笑。
眼前的三个老头子年纪大，资历深，威望高，葛明可不敢入座，太子殿下虽然身份高贵，但是在三个老头面前也是晚辈中的晚辈，自然也不敢入座。
李承乾和葛明给三个老头子布菜、介绍菜式。说起来也有点意思，上次李承乾跟葛明装扮成小太监伺候苏氏和李丽质，已经有了介绍菜式的经验，所以此时也算得心应手。
三个老头子吃的香甜，葛明感觉非常有成就感，虽然这些菜式不是自己亲自做的。
约莫两刻钟之后，李纲满足的摸摸肚子，笑着说道：“老朽好些年没吃过这么可口的吃食了，小子，听说你曾经说过，要把东西做的更好吃，这可是大事啊。”
葛明点点头。
李纲又接着说道：“太子殿下，老朽听闻食为天的宗旨还有一个，就是找到更多的吃食，尤其是高产的作物。”
“承乾的确说过，现在也算找到了几样。有一种冬天也能生长的蔬菜，还有一种极为高产的水稻，还有一种甜食，更重要的是有一种叫做棉花的作物，这东西可以填充到衣服里面，还能纺线织布。”
“好啊好啊，这可是大功德。”
李承乾也点点头，顺便看了看葛明，其实这些东西全都跟葛明有关。
“食为天的名号老朽认为名副其实，哈哈哈哈。以后要是有好吃食，一定要给老朽送些过去。”
“哈哈，小子记住了。”
李纲点点头说道：“我跟这两个老小子消消食，你们两个也用点饭，一会还要做正事呢。”
虞世南、欧阳询上前搀着李纲，三个人被张富贵领到了包间里面小憩一会。
葛明和李承乾这才坐下，服务员又上了一些吃食，两人狼吞虎咽吃完。要说时间还早，只是看人吃饭的确容易饿，关键葛明和李承乾的年纪都属于能吃的时候。
李承乾一边吃一边对葛明竖了竖大拇指，葛明挠挠头，继续埋头大吃。少年人吃饭速度快，不到一刻钟两人就吃完了。
吃太快是因为时间不早了，果然两人吃完饭没多久，戴健就来了，告诉葛明时间差不多了。
李纲在前，虞世南、欧阳询左右搀扶，稍稍落后半个身位，葛明、李承乾假模假式搀扶虞世南和欧阳询，也落后两人半个身位，慢慢从包间出来。要是懂得兵法，一般会把这个阵型叫做冲锋之阵。
虽然天还没黑，但是图书馆的院子里面已经点燃了油灯、蜡烛，尽量让考场上没有死角。
“李学士，这里没有矮几，所以就用椅子来代替了。”
“这就蛮好了，穷苦家的学子用树枝在沙子上写字老朽都见过不少。”
一张长桌子摆在考场的最前面，桌子后面还有三张椅子。
李纲坐在了中间，虞世南和欧阳询分左右入座，葛明和李承乾就又只好站了了。这不是身份的问题，完全是因为年龄的问题，古代不管什么朝代，只要过了七十岁，整个国家都有供养的义务。
“小子，时间到了吗？”
“差不多了。”
“那就开始吧，老朽也想见识见识图书馆的考试是不是有些与众不同。”
葛明有些无语，这又不是考进士，还能搞多正式？
此时戴健、孙韬、上官仪也都在院子里面，听到葛明说开始，这才把食为天进入图书馆的门打开。
戴健喊道：“一号学子孙林，十九岁，长安人士。”
这时候一个青年人人走进院子，上官仪查看这人手上的凭证，验证过后孙韬带着这个人坐在一号椅子后面的垫子上。
喊一个进来一个，验证一个，带一个去对应的椅子旁边，时间居然用了不少。
考生学子都跪坐好了，也都磨好墨。
戴健见状拿出一个好大的信封，信封还用蜂蜡封住的。拿给三个老头子观看是否有损坏，三个老头子居然很认真的检查了一遍，点点头表示没有损坏。
然后戴健抽出来考试的试卷，孙韬和上官仪帮着把试卷分发给考生。
等到试卷发完，戴健大声说道：“请诸位考生先把自己的名字，年龄，籍贯写在试卷上端的格子里面。”
考生纷纷下笔，片刻就把名字写好了。
这时候戴健端着一大碗浆糊，孙韬拿着好多纸条，上官仪拿着一把刷子。刷子先在浆糊里面沾一下，然后给纸条刷上浆糊，最后纸条把写了名字、年龄、籍贯的格子糊上。
这又用了不少时间，看来准备还是有些不充足，或者应该再安排一些人手的。只是戴健觉得这是图书馆的大事，不能让那些杂役参与，所以只能三个人亲力亲为。
李纲甚是不解，对身后的葛明问道：“小子，这是做什么？”
“虽然这个考试不重要，考过了只是能到图书馆做工而已，但是小子觉得考试一定要确保整公平公正。为了防止有人徇私舞弊，所以试卷全部用纸糊上，等到判卷完成，成绩也出来之后再打开糊名的地方。”
“好啊好，这个方法好，说不定将来科举考试也能用类似的方法。”李纲说完还看了看李承乾。
李承乾笑着说道：“承乾必当禀报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