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杀你两盘,让你瞧瞧何为飞刀又见飞刀... ...”
大象戏,北地老少最为廉价的消遣,即可二人厮杀,亦可分属两端的支招,更有靠着三五残谱在坊间谋生的行当!
多年在望北城游荡,二郎虽然未得打谱习练,但也曾靠着几手诡谲妙手赢来多次解馋。对战寻常之辈,可谓是砍瓜切菜!
待得大妖神通,诸多古法奇谱更是谨记于心,断是鲜有对弈,可也精进许多... ...
海口夸下,兵马驻足,小卒悍然前行,一记仙人指路让对面的傅韶微微摇头,转瞬毫无迟疑同样悍卒过江!
然,杀机骤起的先手过后,二郎却是调转思量开始跃马上前,排兵布阵,丝毫没有做了窝脖烧鹅的羞臊!
而傅韶见状,也无莽撞厮杀之意,三五定式随着二郎运转,自有一副敌不动我不懂的沉着... ...
二郎见状,重兵右移,左翼悄然露出三两漏洞!
面对如此挑衅,傅韶执车豁然杀入,直取一卒,率先得子!
二郎望了眼那只过河孤军果断跃马盘河,一个思量,两手准备!
然,得吃一字的傅韶抿一口茶汤,蹙了眼一旁的茶点也不客气,转而提起那枚过河车猛然回撤直至自家腹地,谨慎的未与二郎一丝缠斗机会... ...
二郎哑然之下,目光落在自己那枚盘河呆马,忽然有种进退两难之感!
本想着此马已做诱敌之用,待那孤军稍有动作,便可跃马突近,其后的车炮早已暗伏多时,甚至此马牺牲也能为后续大军赢得先机... ...
然,三四思量,在那支孤军回撤皆化为泡影,待目光落在左翼崩口之处,不觉陷入沉思!
坊间流传,这位安宁郡公没有其他豪族的奢华嗜好,却是生了一个贪吃的心眼儿,偌大府邸不过数十仆从,可庖厨之地便占了近半,往来议事的豪商官属不经皆是夸赞清溪茶点,便是让晨夕大掌柜拿捏了,可就着一盏紫薇先春也混个肚圆... ...
武将出身的傅韶舔舐下唇边,索性直接端过茶点盘子,也不催促少年!
失先,尤其是先手一端,于大象戏上便视为落了下风!
如往昔,二郎断腕争先的诡谲杀招,可目光落在那枚如惊弓之鸟小心翼翼的车上,心中便全部明了... ...
此刻踌躇难断,方才的冷言嘲讽,少年可谓是作茧自缚!
“砰... ...”
盘河之马,跃然而踏,断去敌方中卒,身陷囹圄!
傅韶对此毫无异色,捻去指尖油渣,抬手跃马其侧与之掣肘!
二郎见状,举炮上前,欲取中军!
面对气势汹汹的攻势,傅韶提前请相防守,滴水不漏!
二郎早有思量,提车之上,杀入敌阵腹地,煞有孤军剜心之意!
然,傅韶对此仍是岿然不动,炮平一步挡住前者攻势,尤其是正处己方马脚之地,让这孤军进退不得... ...
没有凶悍血腥的拼杀,没有伏脉千里的布局,一切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掣肘!
二郎攥着一枚小卒,望着身前煮不熟嚼不烂的滚刀肉有些无奈!
势均力敌之下,这纵横十一道中防守一方着实占着些许优势!
但大象戏主张攻伐,如此棋风若在坊间定会招来老少爷们的哄笑... ...
然,若是细思之下,二郎对这稳如山岳一般的对手不觉有些改观,转念间仅剩的一枚车再次过河前沿,配合那匹踏入中线的马,眼看便形成三子归边的杀势!
傅韶见状,慢悠悠抿了口茶汤,微微摇头,抬指点了点二郎那枚悬而未决的炮,
“野路子便是野路子,北蛮铁骑不是河谷马匪,看来爵爷是没领过兵啊!”
“一锤定音是好计谋,可古今奇袭的妙手有几次得逞?”
“说到底,贪功冒进痛失大局者居多啊... ...”
一语不光点破了二郎暗藏的杀招,还不忘嘲讽一二!
言罢,小卒上移,死死抵住那枚炮的攻杀落点!
二郎闻言,回马金枪,中门大开!
傅韶捧着茶点盘子,着眼一扫,随手将先前得子的车横在中路,
“不管爵爷是马炮合杀,亦是为双车掩护,此...此路不通... ...”
简短之言,瞬间断了二郎诸多念想,二指探子,久久不取!
正值思量,傅韶将最后一块茶点吞下,抬手从己方取下一车一马,
“时势比人强,咱们就实事求是吧... ...”
无奈之中透着萧索,夜中堂下金戈骤鸣... ...
二郎望着压力骤减的局势,五指握拳再缓缓伸开,己方已经重兵压境却仍是迟迟不见落子!
自己杀自己,这在都护府的沙盘推演中每日都在进行,傅韶坐在大椅上的心境与此少年此刻一般无二!
歹毒的手段,卑鄙的战法,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只有一个...攻破望北城,屠戮整个北地边军... ...
“啪... ...”
过河之车横扫一卒,先声夺人!
傅韶跃马而上,牵着两枚大车!
二郎执炮居中,虎视眈眈。傅韶临危起士,坚防死守... ...
寒风吹白骨,衰柳覆残戈!
旷野人烟绝,霜凝战马河... ...
不消片刻,傅韶投子认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二郎望着身前狼藉战场,目光掠过己方残存兵马,待看向竭力周旋的傅韶无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后者苦涩一笑,抿了口茶汤,低声道:
“爵爷送来的上等名茶,幕中都欢喜的,尤其是正午的饭食,更是养足了精气... ...”
随着言语,两只大手拨弄几下,棋子重新归位!
不待二郎言语,傅韶再次让出一马一车,但此次却是其执红为先!
二郎见状,轻吐一口浊气,抬手示意,
“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