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的这场没有硝烟却惊心动魄的票房围剿战,其波澜不仅激荡在北美大陆,也越过大洋,清晰地传递到了华夏国内。
对于时刻关注国际影坛动态、尤其是牵涉到叶辰这位国内娱乐圈“无冕之王”的国内媒体和业内人士而言,这场大戏的每一处转折都牵动着他们的神经。
李桉与叶辰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是秘密。
因此,当《霍比特人》和《007》如同两枚精准制导的导弹,前后调整档期时,国内嗅觉灵敏的媒体和资深影迷,几乎立刻就嗅到了其中非同寻常的气息。
这绝非普通的商业竞争,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狙击”。
“叶辰隔空出手?李桉新作遭好莱坞巨头联手‘围剿’!”类似的标题和分析文章,在电影上映初期就不时见诸国内各大娱乐版面和影视自媒体。
人们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关注着这场较量:有对李桉这位华人导演大师遭遇的同情与唏嘘,有对叶辰能量之巨、手段之凌厉的惊叹与敬畏,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心态。
当《少年派》首日票房惨淡的消息传出,许多人暗自摇头,觉得李桉这次恐怕在劫难逃,叶辰的“报复”果然立竿见影。
然而,随后几天《少年派》票房不降反升、甚至在《霍比特人》泰山压顶般的攻势下顽强“求生”的走势,又让不少人大跌眼镜,直呼意外。
国内媒体迅速跟进报道了这一“反转”。
专业的票房分析文章开始出现,细致剖析《少年派》如何在两部超级巨制的夹缝中,凭借过硬的口碑、独特的题材,以及一部分“物伤其类”或追求差异化的观众支持,找到了一条狭窄但坚实的生存通道。
“夹缝中的奇迹:《少年派》口碑逆袭,票房走出独立行情!”
“李桉绝境逢生?《少年派》抗住《霍比特人》压力,展现韧性!”
“好莱坞狙击战现变数,文艺片的另一种生存法则?”
这些报道相对客观地描述了战况,既肯定了《少年派》电影本身的质量和生命力,也点明了其面临的巨大压力和票房天花板。
对于叶辰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大多数媒体点到为止,用“市场行为”、“商业竞争”等字眼模糊处理,但字里行间传递出的信息,圈内人自然能读懂——叶辰的意图达到了部分,但李桉的电影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007:大破天幕杀机》的强势上映,本就空间有限的票房市场争夺更加白热化。
《少年派》的排片被进一步挤压,票房增长曲线终于开始显现疲态,出现了持续但缓慢的下跌。
不过,跌幅远小于许多人的预期,显示出其核心观众群体的稳固。
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总裁詹姆斯·古恩来说,电影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远超他最初的绝望预期。
当《霍比特人》首日3500万票房砸下来时,他想的只是“少赔点”,尽量降低亏损。
如今,《少年派》全球票房稳稳突破两亿美元,并且还在缓慢增长,他的期望值已经悄然变成了“争取保本”,甚至开始奢望“或许能有点盈利”。
只是,经此一役,詹姆斯心中对李桉的那点“同病相怜”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心有余悸的后怕和斩钉截铁的决断。
“以后……绝不能再碰李桉的电影了。”詹姆斯在内部会议上,对着同样惊魂未定的高管们,语气沉重但坚决,“风险太高,不可控因素太多。这次我们能侥幸没亏大本,已经是上帝保佑。下次呢?我们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能遇到电影本身质量过硬到足以在狙击下存活的情况。”
詹姆斯环视众人,说出了更残酷的现实:“而且,我相信,经过这次的事,现在的好莱坞,除了极少数独立制片公司可能还敢冒险,没有任何一家主流制片厂会再轻易将A级制作项目交到李桉手上了。”
在座的高管们纷纷点头。
大家都是人精,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
这次风波,表面上是商业竞争,但背后叶辰的影子若隐若现。
其他好莱坞巨头的高层们也不傻,私下稍微一打听或分析,就能拼凑出李桉与叶辰之间那点“不愉快”的轮廓。
为了一个导演,去得罪一个能轻易调动华纳,索尼这个级别盟友,自身还掌握着Amc院线渠道的“非传统玩家”?
这笔账,谁都会算。
李桉的才华毋庸置疑,但在好莱坞这个高度商业化和利益至上的体系里,“风险”是比才华更重要的评估指标。
一个被标记为“可能引发不可预测商业风险”的导演,其价值自然会大打折扣。
李桉本人,在洛杉矶的公寓里,默默关注着这一切。
票房数据的起伏,媒体的报道,圈内若有若无的疏远气氛……他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心中的不甘、愤怒、委屈,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清醒的认知所取代。
他明白,自己这次算是彻底告别好莱坞主流工业体系了。
不是被明令封杀,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基于风险评估的“边缘化”。
这里将不再有动辄上亿美金预算、全球发行资源任由他调配的顶级项目在等待他。
他或许还能拍电影,但很可能是在更小预算、更独立、更需要他自筹资金和发行渠道的领域里挣扎。
然而,看着《少年派》最终在全球艰难收获的4亿美元票房,李桉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慰藉。
至少,电影本身站住了。
它没有被碾碎,它赢得了许多观众真诚的喜爱和影评人的尊重。
票房虽不辉煌,但也足以让投资方不至于血本无归,甚至可能略有盈余。
这对于一部在如此恶劣环境下上映的电影来说,已经堪称奇迹。
这让他觉得自己倾注心血的创作,有了一个相对体面、不算难堪的收尾。
艺术家的尊严,在资本的重压下,总算保留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