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向前身上。
敬畏，羡慕，崇拜。
李向前迎着众人的目光，表情淡然。
他走到那张复杂的图纸前，拿起工具，手法行云流水，精准无比。
几分钟之内，一道道完美的基准线，就出现在了那块昂贵的合金材料上。
没有丝毫偏差。
车间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一手，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技术工人。
这就是差距！
无法逾越的天堑！
人群中，秦淮茹悄悄地来了。她躲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贾东旭，看着面如死灰的易中海。
她的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知道，从今天起，贾家，完了。
而她和她的孩子，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当晚，贾东旭像一具行尸走肉，被拖回了四合院。
贾张氏看到儿子这副模样，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
“我的儿啊！这是哪个天杀的害了你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她扑到贾东旭身上，又哭又骂。
贾东旭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他已经废了。
他不仅丢了晋升的机会，还成了全厂的笑柄。明天，不，现在，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了他的丑事。
他完了。
他的人生，彻底完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李向前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苹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哟，这是怎么了？贾大哥，谁惹你生气了？”
他把苹果递给站在一旁的秦淮茹，温柔地说：“秦姐，看你最近脸色不好，吃个苹果补补。肚子里的孩子，可得注意营养。”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插进了贾东旭的心脏。
孩子……
营养……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向前。
他看到李向前那张笑眯眯的脸，看到秦淮茹接过苹果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娇羞。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进了他的脑海。
他突然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了。
“李！向！前！”
贾东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李向前扑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李向前侧身一让，云淡风轻。
贾东旭那点力气，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疯狗！”
贾东旭扑了个空，踉跄几步，摔了个狗吃屎，满嘴都是泥。
“哎哟！”贾张氏的心尖都颤了，连滚带爬地过去扶儿子，“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这边的嘶吼和哭嚎，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整个四合院瞬间炸了锅。
院里的大门“吱呀”作响，一个个人头探了出来。
傻柱嘴里还叼着半根葱，许大茂刚从茅房出来，裤子还没提利索，三大爷阎埠贵手里还拿着本旧书，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肚子，官威十足地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贾东旭疯了一样在地上挣扎，满脸泥污，双眼血红，指着李向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他……”
而李向前，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拍了拍根本没沾上灰的衣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困惑。
他弯腰，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苹果，在身上擦了擦，递给吓得脸色发白的秦淮茹。
“秦姐，别怕。贾大哥可能是今天在厂里受了刺激，脑子有点不清醒。”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受了刺激？
众人立刻脑补出了一场大戏。贾东旭在技术比武上惨败，丢了晋升机会，被杨厂长当众训斥，现在回来就发疯……
合情合理！
许大茂第一个跳出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就骂：“贾东旭你个白眼狼！向前哥好心好意来看你，给你家送苹果，你还动手打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傻柱也往地上啐了一口：“就是！自己没本事，窝里横！有能耐跟向前掰手腕，你配吗？”
舆论，瞬间一边倒。
贾张氏抱着儿子，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不能再让儿子这么闹下去。硬碰硬，贾家现在连给李向前提鞋都不配。
她眼珠一转，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没天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儿子在厂里累死累活，被人穿小鞋，受了天大的委屈，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现在人都被逼疯了！这是要逼死我们贾家啊！”
她不提李向前，只哭诉儿子的“委屈”，试图用卖惨来博取同情，扭转局势。
这招，不可谓不高。
然而，李向前只是淡淡一笑。
他看向人群中官威最盛的刘海中，语气平和：“二大爷，您是院里的领导，您看这事……”
刘海中正愁没机会表现，一听这话，立刻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贾东旭！你太不像话了！李向前同志是我们院，乃至我们整个轧钢厂的骄傲！你今天白天在厂里丢人现眼，晚上还敢在院里撒野？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大爷？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一通官腔，直接把事情定性为贾东旭无理取闹。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他想辩解，想说出那个最恶毒的猜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有什么证据？
说李向前给秦淮茹一个苹果就是勾引？
说出去，别人只会当他是疯狗乱咬人！
“我……我……”贾东旭憋得脸都紫了，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竟然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贾东旭倒得那么突然，那么干脆，像一截被风吹断的烂木桩。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贾张氏的哭嚎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那瘫软如泥的身影上，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了李向前。
他依旧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苹果，神情从容，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是了，确实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