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没有在病房门口待多久,徐姨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小余吗?”
“是啊!徐姨,我来看你了!”余不饿赶紧应了一声,带着陶闻野推门进去。
不过,等进入病房的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自己来看病人,居然是空手来的!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自己的手表空间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电光石火间,他福至心灵,手腕翻转,便多了一颗果子。
“徐姨,给您带个水果,您尝尝。”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惊讶地看着余不饿,又“哈哈哈”笑起来。
“水果就带一个呀?你是个天才哟!快来吧,真是的,徐姨是长辈,还能挑你理?”
说完,又看向陶闻野。
“快,给你不饿哥搬凳子。”
陶闻野赶紧将一张红色塑料凳子放在床边,余不饿坐了下来。
“小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其实我都听小野说了,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没告诉我。”
余不饿面带笑容听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记忆里的徐姨,说话一直是大嗓门,中气十足的,用“风风火火”四个字来形容就很贴切。
因为陶闻野是单亲家庭,徐姨总要更强势些,才免得受委屈。
徐姨的脸色,也白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疲惫,可眼睛依旧亮亮的。
可能是为了不让余不饿和陶闻野担心,才强打起精神。
而徐姨面对余不饿,除了说感谢的话,便是埋怨陶闻野,差点小命都没了,她竟然完全不知情。
这是一个母亲的正常反应,可陶闻野忽然冷不丁说了一句。
“那你呢?你不是一样吗?为什么之前都不告诉我?!”
这话明显是带着怨气的。
余不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陶闻野现在的反应也挺正常。
换做是他,肯定也没办法保持冷静。
当然……他酸着鼻子想,如果自己还能有这种机会的话……
徐姨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她的眼睛也有些红,亮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病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余不饿不是个善于活跃气氛的人,如果这个时候程如新他们在的话,或许会好很多。
可就算不擅长,该做的事情也得做。
“咳咳,徐姨,现在只是第三期,情况没那么糟糕,积极治疗的话,问题不大的。”
余不饿说完,又看向陶闻野。
“还有你,丹药自己吃了,别想着拿去卖,医院这边有我呢,你该干嘛干嘛,用不着你操心。”
陶闻野红着眼睛,嘴唇嗫嚅着,忽然就想大哭一场。
得知消息后,他一直保持冷静。
毕竟,他本来就是单亲家庭,身边每个人可以依靠。
现在母亲已经病倒了,他更要扛起责任。
可归根结底,他不过还是个中学生。
现在,听到余不饿的话,他心理防线差点崩塌了。
就好像,忽然又有了依靠。
徐姨也急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陶闻野赶忙把人劝住。
“小余,你不用管,我挺好的,没啥大事,你工作最重要,还有小野你多照顾点,别让他犯糊涂……”
“徐姨,我认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医生,如果他愿意出手的话,您这点就是小问题了。”余不饿微笑着说道。
“这怎么行,你现在本来就忙……”
余不饿压根不给徐姨把话说完的机会。
“徐姨,您先歇着吧,我带大头蚊出去吃顿饭,回来再说。”
“你这孩子……大头蚊?”
“哈!徐姨您不知道吧?这是陶闻野江湖上的诨号!”
余不饿还想继续科普,陶闻野脸色大变,只觉得病房内寒气逼人,赶紧将人连拉带拽出了病房。
带上病房门,余不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叹了口气。
“你看你,又急!我这不是哄徐姨开心吗?”
陶闻野欲哭无泪。
“哥,我妈已经生病了,你就别气她了……”
“你这话说的就不要脸了,到底是谁气她啊?”余不饿拍了下他的脑袋,“走吧,先去吃饭,顺便给徐姨带点。”
陶闻野低着脑袋跟在后面,等余不饿停下来,他差点撞上去。
“想什么呢?”余不饿投来询问的眼神。
“哥……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余不饿揽着他往前走,“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请来关老——当然你也不认识。”
“……”
“还有,以后毕业了好好赚钱,记得把医药费还我。”
余不饿看了看他,笑着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大头蚊,你知道为什么徐姨会找我做家教吗?”
“因为你是小区里的学霸,所有人都知道你学习最好。”
“可是,我们小区还有985高材生。”
“那是因为你……便宜?”
“……”余不饿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走出一段距离,才说,“因为,我是孤儿。”
“啊?”
“徐姨知道我父母都不在了,她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所以,她同样想帮我,其实她给我的钱,完全可以请个985大学生。”
陶闻野有些茫然。
余不饿说的这些,他之前完全没想过。
“在我眼里,徐姨就是长辈,她生病了,咱们就好好治,这个世界上关心我的人没那么多,我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
陶闻野一阵沉默。
当天下午,余不饿就将关老请来了。
医院门口见面时,关老还在感慨。
“你小子还真是运气好,我明天就打算去一趟京城的,稍微晚一点,你就见不着我了。”
余不饿咧嘴笑:“没事,我可以去京城接您。”
“哟!你面子这么大呢?接我我就会来?”
等走进病房,关老和徐姨打了声招呼,接着便先坐下了。
余不饿站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
“关老,咱还不开始吗?”
“先等等,我要了解病情。”
“啊?那我去请主治医生……”
“行啦!不用你找,人家等会就来了。”关瑾初在一旁说道。
余不饿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听见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跟着一个小老头鱼贯而入。
为首的男人五六十岁年纪,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关老面前,微微弓着身子,握住关老的手。
“关老,您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在门口等您啊!”
“欢迎关老莅临指导工作!”
余不饿恍然。
敲!这才是排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