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不是不愿意承担责任的人。
只是,对鱼城而言,他毕竟是个外来者。
沈蛰才是正儿八经的少府。
对方当下只是受了伤,又不是昏迷不醒。
思来想去,这个抉择还是交由对方最合适些。
虽然……有些甩锅的嫌疑,可顾远山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
顾远山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现场情况告知对方。
然后,将抉择权也一并交给对方。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结果,就听见沈蛰问。
“余不饿是不是在那?”
“嗯,就在跟前。”
“那就让他拿主意吧。”沈蛰淡淡道。
“……”顾远山当即就被惊呆了。
他承认,虽然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可行为多少有点甩锅。
原本,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
没想到踏马的还有高手!
脸都不要了!
不等顾远山再说什么,沈蛰已经挂了电话。
等顾远山再看向余不饿时,那眼神已经变了。
余不饿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并不知道沈蛰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只是眼下被顾远山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有些不安。
“顾司命,沈少府怎么说?”他试探着问道。
顾远山轻咳了一声,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心里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
话都是沈蛰说的,自己不过是转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己连转述都脸红,沈蛰是怎么堂而皇之说出来的?
真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吗?
最终,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沈蛰的话再说一遍。
不止是余不饿,陶遥等人也都一脸错愕。
宁修更是直呼不要脸。
“你们这些司命少府什么的,都这么不要脸吗?!”
“宁老师,你骂沈蛰可以,骂我不行!”顾远山决定和宁修掰扯一下。
宁修理都不理他。
“这么大的事,你不决定,沈蛰也不决定,让他来?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陶遥也蹙起眉头。
她同样觉得,沈蛰的话太过荒唐。
“顾司命,你是认真的吗?”
“咳咳,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沈蛰说的。”顾远山立刻表明态度。
这话说出口,顾远山就有些后悔了。
毕竟,听上去分明就是在推诿。
一个鱼城的少府,一个鱼城的代少府。
此时此刻,竟然都将抉择权交到余不饿的手中。
传出去都得被人笑半年。
余不饿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
从一开始的错愕,到茫然,再到慎重。
沈蛰做出这样的安排,必然是有他的道理。
余不饿转过脸,看向监控画面。
“现在,地下商场被封住,空气不流通,时间已经不多了。”
宁修点点头:“是这样,所以……必须得尽快抉择。”
此时此刻,犹豫便是做出选择。
余不饿猛地站起身。
他看向陶遥,眼神锐利,声音低沉。
“陶司命,我再问一下,你们的确有办法,毁掉整个地下商场,并且摧毁那些种子,对吧?”
陶遥眼皮子笑了笑。
“你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你且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一旁的陈豹和陆子吟已经要冒汗了。
这就是这小子和司命说话的语气吗?
陶遥很年轻,但是武道天赋异禀,三十六岁便已经是司命,而且,她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
陶遥对上余不饿的眼睛,点点头。
“是。”
“好。”余不饿攥了下拳头,“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试试,如果真没办法将人救出来,或者是我也被困在里面,那你们就动手。”
此话说完,中巴车内忽然安静下来,像是连时间都凝滞了。
等短暂沉默后,陶遥才不可思议道:“你打算,进去?!”
“嗯。”
“胡闹!”这是顾远山的声音,他瞪大眼睛,像是看怪物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余不饿很平静。
他转脸对上顾远山的眼神,反问道:“顾司命可想过,为什么沈少府让我做抉择?”
“什么?!”顾远山一下没跟上余不饿的思维。
余不饿神色淡淡。
“如您所想,您让沈少府做抉择,是因为他在鱼城经营多年,比您更了解这个地方,而不是推卸责任。”
顾远山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余不饿接着说:“可沈少府不在现场,对地下商场情况不了解,所以他不能做这个决定。
他让我来,是因为我就是鱼城人,仅此而已。”
顾远山的太阳穴都在跳。
“你是认真的?”
“不然呢?”余不饿一摊手。
顾远山苦笑一声,又看向陶遥。
“陶司命,你怎么看。”
“不可。”陶遥不假思索道,“想要进去,就得打开通道,可通道一打开,种子就会外泄……”
“不会的。”余不饿斩钉截铁道。
陶遥皱眉。
她挑眉看向余不饿,对于这样的回答非常不满意。
这种事,本就是需要慎之又慎。
余不饿如此斩钉截铁,听上去更像是赌气,是鲁莽,更是个人英雄主义!
然而,还没等她发言,顾远山便跟着点头。
“他说的没错,的确不会。”
“顾司命,连你也……”
“陶司命,余不饿可以使用遁地术。”宁修解释道。
“遁地术?还是遁地符?”
不等宁修回答,陶遥便摆手。
“算了,这不重要……可进去之后呢?你又能做什么?”
后面的话是问余不饿的。
遁地术遁地符什么的,的确不重要,而且也不难理解。
问题在于,就算余不饿可以用遁地的方式进入地下商场,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
不仅如此,他自身还会处于绝对的危险中。
那个空间里,到处都是种子,就算是余不饿,也有可能被种子寄生。
这不是白给吗?
陶遥看向余不饿的眼神,满是不赞同,陈豹和陆子吟二人,同样满脸着急。
“余队长,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是啊余队长,你要进去,是有什么计划吗?”
余不饿沉吟片刻,表情严肃。
“我只是有一些想法,但是能不能行得通还不确定。所以……我想试试。”
“只是试试?”
“嗯。”余不饿目光坚定,“只要有想法,那就得试试,总好过……随随便便放弃了好。”
说罢,他便起身,走出中巴车。
“小余,你先等等!”顾远山赶紧喊了一声。
余不饿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顾司命,既然你们说,让我做抉择,那现在,我想好了,你们就该让我试试了。”
顾远山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忽然有些后悔之前说过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