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室外已接近零度。
除了脖子以上，我的全身都浸泡在四十度的温泉水里。昏暗的地灯映照下，氤氲的热气从池子里升腾而起。
就在半个小时前，春晓和捷立康的谈判已经拉开序幕。
而我独自泡在温泉里，排空了所有念头，任温热的水包裹着、浸润着，把整个人都化开。
“真在这儿找到你了。”忽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嗓音。
我回身看去。吕燕子披着一件雪白的浴袍，双手拢在衣襟前，把凹凸有致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好像生怕夜风占了她的便宜。
“你还没睡。”我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在她胸前扫过。
“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泡温泉嘛。这种夜晚，闷在房间里岂不是浪费了。”
她算不上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美女，但得益于多年的舞蹈功底，身段自有一番让人想入非非的韵味。
“我进池子了？”她小心翼翼的，“不介意吧？”
“一个人泡正发闷呢。有美女作陪，怎么会介意。”说着，我伸出手，拉住她冰凉的手指，“小心点，滑。”
她含笑不语，肩膀轻轻一抖，浴袍便顺着身体滑落在地。先坐在池沿上，把脚探进水里，又倏地缩回来，整个脚面到小腿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像在跳芭蕾。
“不热。来吧。”我手上用了点劲，拉她。
“妈呀——”她兴奋地叫了一声，整个人一滑，扑通一声坐进池子里，溅起的水花扑了我一脸。我忙松开她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她翻过手腕，掬起池水朝我泼来。
我也没客气，学着她的样子兜水还击。她整个人往水面下一躲，像条鱼似的游到池子另一端，再从水里冒出来。散开的长发甩出一道弧线，水珠四溅——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夏洛特烦恼》里秋雅出水时的样子。
“呜——”她吐了口气，用手抹了抹眼睛，再看我时，撇了撇嘴，把穿着比基尼的身子往水里沉了沉——算是对我发直的目光给了个回应。
我忙收回视线，头枕在池沿上：“怎么样，不热吧？”
“刚刚好。”
然后便安静下来。静得连进水口冒泡的声音都听得见。
“想什么呢？”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问。
“不告诉你。”我盯着黑暗中亭子的天井。
她噗嗤笑出声：“你想不出什么好事。”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我打着哈哈。
“今天的氛围，怎么有点怪。”
我闭目养神：“孤男寡女大晚上一块儿泡温泉，确实有点怪。”
“我是说，本来是一场团建，大家正热闹着，高层却都不见了踪影。”她又向我撩了一把水。
我维持着姿势没动：“大人的事，小孩别打听。”
“哼。”她轻哼一声。随即传来游水的动静，很快，我的脚就被她在水里捉住。脚心传来一阵酥痒，让我浑身一激灵。
五官挤作一团，我极力定住心神，不让她这突如其来的骚扰破了我那点表面上的定力。
水花一响，她再次从水里冒出来，人已经坐到了我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