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管事这隐藏的储物法宝一旦被锁定的空间坐标，虽然不能说跟漏斗一样保不住东西，但终究是难以跑脱了。
只要锁定空间坐标的人想，什么时候当一回妙手空空都是可以的，除非黄管事趁着这位妙手空空还没动手的时候就把东西转移走。
其实严丹并不是打算行窃，不管人家的东西来路正不正，她自己还是有道德底线的，就算要追回赃物那也应该用正大光明的方式，而不是那边贪了这边就偷回来，这样只会形成恶性循环。
不是她要当圣母，而是她已经对自己的本体有了一定的了解。
朱雀宫一直没有少主出世，不是宫主不够努力，要知道后宫那么些公子呢，不愁没有种子来源。
归根究底还是朱雀功德不够。
如果她地位低些也就罢了，越是身居高位，对德行的要求也就越高。
以朱雀以往的行事风格，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伤力又属于横扫一片级别的，有那么些伤及无辜的情况也难免。
这样一来，功德能攒得住就怪了！
所以严丹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必须做圣母攒功德，活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这就是人的一生的本质。
她锁定黄管事储物法宝空间坐标的目的，还是想随时监控那里有没有多出来不该有的东西，一旦黄管事动手了，形成了犯罪事实，再想办法就是。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可惜这次严丹没了发挥的余地。
“去把近五百年的账本都取来，本君要查阅！”杨戬对黄管事吩咐，头都没抬。
自然也就没看到黄管事脸上的错愕。
就连妲己和严丹也都很错愕。
只有哪吒和猴子苦着脸内心哀嚎，也不知道杨戬抽什么风突然要查账！
但他们都不会开口说什么，人家自家产业，查查账怎么了？
不过估计接下来他们五人的接待规格高不了了。
都要查账了，还好吃好喝供着你？
让你吃饱喝足了更有力气查我的账是吧？
果然没猜错，别说仙酿了，茶水都是凉飕飕的。
杨戬也不计较，拿起账本就开始翻阅。
另外四人也没处可去。
酿酒工坊里到处都需要清洁的环境，而且方子都是保密的，酿造过程也并不对外，他们这几个外人想要参观一下都不合适。
四人只好你看我我看你，凑到一起玩游戏是不能的，怕打扰到杨戬。
但就这么待着多无聊啊，四人齐刷刷的看着杨戬。
让杨戬有那么一瞬都感到了背后发毛。
强自镇定之后没管小伙伴那灼热的目光，杨戬继续翻看账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账目有问题被他看出来了，而是他看得十分费劲。
账本是按日志的形式做的记录，某年某月某日先采买了什么，然后送到哪个工坊多少，由谁接手也都是有签字画押的。
一条一条其实记录得很清楚，但就这么看下来，跟流水账似的，事情是描述清楚了，但数据完全得靠当场扒拉算盘。
杨戬命人取来算盘，自己开始噼里啪啦的拨弄起来。
按一个时间段汇总数据之后想要在账本上做批注，发现不现实。
因为汇总出来的内容项很多，光是采购品种就有多有少，出库之后交接方又都不一样。
他如果想批注清楚，账本旁边那点留白位置可不够用。
真要是全都写上去，账本看起来会更乱。
杨戬差点把算盘砸了，两腮的青筋都开始一鼓一鼓的，看得四人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猴子和哪吒把头伸过去瞄了一眼，连忙捂住眼退了回来，还夸张的用爪子在眼睛上扇风，仿佛看见了多么辣眼睛的内容。
妲己和严丹对视一眼，稳了一瞬，还是没抵得住好奇心凑了过去。
妲己看了一眼也连忙缩回来正襟危坐，目光发直，感觉要好一阵子才有恢复的可能。
看账本这种事，就不是他们该做的。
只有严丹，看了几行之后终于明白杨戬皱眉是为什么了。
这个她熟啊，统计学嘛，有什么是一张表格解决不了的呢？
如果有，那就两张呗！
严丹挽挽袖子，让一旁凉凉抱臂的黄管事重新取来纸笔。
黄管事也非常配合照办，他可不认为这两人能长时间耗在这些账本堆里，更不相信短短时间内他们能发现什么问题，要知道做账这事，他可是找了专业人士的。
杨戬抬头看了眼严丹，目露疑惑。
严丹拍拍小胸脯，说：“归纳账本这事我会，你信我！”
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杨戬眉毛舒展了些许点点头干脆不再继续看账本，眼睛涨得疼，三只眼都疼！
黄管事取来一沓空白纸张和笔，一起进门的还有陆续送账本的侍从。
也是这时候，杨戬要求的近五百年的账本才送来完，足足堆了半间会客室。
严丹二话不说捋袖子就是干。
先取出一张空白纸，刷刷画出行列整齐的表格，然后在横向第一格写上“序号、日期、事项、品名、规格、单位、采购单价、采购数量、合计金额及备注”。
这是采购登记台账，写到“采购单价”的时候，差点把含税不含税以及税率都整进去了，反应了一下才没出这幺蛾子。
接着又取了一张空白纸继续画表格，这次是入库单，然后是出库单。
最后还有出入对比表和综合汇总表。
想着这些表格也都够用了才停手。
然后就是让杨戬开始按照时间把账本上的内容往表格里填。
每种表就一页肯定不够，自己又接着画表格。
她不填内容，也就不接触那些账本，那么杨戬家产业那点事也就跟她没关系。
嘿嘿，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杨戬在看见严丹画完表格往第一栏写字的时候眼睛就亮了。
他知道凡界有很科学的记录方法，不过他没下去历练过并不知晓。
原来，竟如此简洁实用吗？
对于需要自己重新拿起账本这事，杨戬也就不排斥了。
严丹恰到好处的边界感让大家都觉得挺好。
哪吒、猴子和妲己在一边看着，嘴里没忍住啧啧，不过丝毫没有来帮忙的打算。
开玩笑，西王母家的烂账谁有兴趣去管？
黄管事在一边已经开始晃神了。
严丹和杨戬都假装没看见。
严丹埋头画表格还没忘吩咐黄管事：“这些纸不够，再去取十刀来！”
黄管事出门的时候，腿都像灌了铅。
他不会做账，但他不瞎也不傻，那表格出现的时候他就感觉要遭。
头上悬了一把刀，怎么还能淡定？
黄管事一边机械的迈腿出门取纸一边在脑子里思索应对之道。
要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
逃？逃不了的！西王母手下可没有饭桶！
死？他死了一家老小怎么办？他那三十六房小妾怎么办？
拉人垫背？有谁能拉？
可有了垫背的又能怎样？他自己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毁了账本？
黄管事眼睛亮了！
如果账本没了，那表格没东西可填，自然也就没得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