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月诧异地看着她。
“怎么会?我明明听说,赤炎族被童肃那个混账带兵剿灭,死在了纷乱里,你是说,族老和族人们都还活着?”
苗苗连忙点头。
当然活着,当初时局动乱,靖央姐姐先安排暗骑卫护送了除族老、红花和固定几个人之外的族人离开。
之后,即便许靖央走了,但留下来的寒露和辛夷也还是将他们安顿好了才离开。
苗苗是因为测算出她这一生的命运都要跟许靖央紧紧相依,才能既帮助许靖央,且也帮助自己活下来,所以毅然决然地离开族老身边。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族老和红花他们也都还活着。
她一直以为溪月跟岩刚重逢了,没想到溪月竟以为岩刚死了!
“溪月姐姐,是谁告诉你,我们都死了的呀?你没见到岩刚哥吗?那你现在在京城里,是住在谁家?”
溪月脸色微微发白。
难道穆知玉骗了她?可是穆知玉为什么要骗她赤炎族的人都死了呢?
溪月语气有些发抖:“岩刚……岩刚不是被童肃的人害死了吗?”
苗苗惊讶:“什么?谁同你说的!简直胡说八道。”
她前不久刚起卦问过族人们的情况,当年寨子里的人只多不少!
岩刚一定活着,溪月怎么会觉得他死了?
溪月听苗苗这般笃定,心里更是咯噔一声。
在她离开寨子去寻找岩刚的时候,遇到了穆知玉,得知她在找岩刚,穆知玉眼泪落下。
她握着溪月的手说岩刚被童肃害死了,只因为童肃跟许靖央是政敌,而岩刚不肯吐露许靖央的下落,故而将岩刚杀害,抛尸荒野。
岩刚死后,溪月本是想殉情,是穆知玉及时阻拦了她,让她好好活着,否则岩刚在天之灵知道她这么伤害自己,一定会伤心的。
穆知玉也鼓励她,让她以找到岩刚尸骨为目标,不要轻生。
如今四年过去,溪月也已经认命,知道岩刚回不来了,才答应嫁给了穆枫。
却没想到,现在苗苗说,岩刚根本就没有死!
苗苗见溪月的表情不对,便说:“溪月姐姐,我现在当着你的面给你起卦,向你证明岩刚哥真的活着!”
她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掏出三枚铜板,掐在指尖里念念有词,随后朝地上一甩。
“你看!地缚坤,乾通阳,这是生者的气息,没有大凶之兆……咦。”
看着卦象,苗苗忽然歪了歪头。
溪月马上紧张起来:“怎么了,苗苗,岩刚到底活着吗?”
“活着是活着……但是,好像身上有疾。”
苗苗仔细看着卦象,正想再用奶奶的办法,请山神解卦。
忽然,不远处传来呼声——
“娘子!”
苗苗抬起头,看着穆枫跑来,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溪月的腰身。
穆枫如今是朝中七品的小官,得益于先前穆知玉拉拢的人脉,差事颇为轻松舒服。
眼下他一身官服还没来得及换,看着溪月笑眯眯的。
苗苗张了张嘴:“溪月姐姐,你成婚了……”
怪不得她的卦象会让她误以为溪月跟岩刚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曾经起卦时,卦象说溪月成婚,被人藏起来呵护。
苗苗以为是岩刚,却不成想,竟是穆枫。
穆枫的眼神看过来,见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艾小丫头。
他不由得笑问:“娘子,这位是?”
溪月连忙抓住他的袖子:“这是我赤炎族的亲人!夫君,原来是知玉弄错了,我的族人他们都还活的好好地,还有岩刚……”
话没说完,苗苗忽然打断:“溪月姐姐!刚刚可能是我看错卦了,岩刚哥可能确实已经遭遇了不测。”
溪月一愣,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看着苗苗闪躲的眼神,她不可置信。
“苗苗,你确定吗?你要不要再好好看看这个卦象。”
苗苗低下头,飞快地从地上捡起铜板收好。
她余光看了一眼穆枫,只见他虽然还带着微微的笑容,可眼神却让人觉得可怕阴冷。
苗苗果断地告诉溪月:“我没有看错,请你节哀……”
溪月眼眶瞬时红了。
穆枫盯着苗苗问:“你叫苗苗?我听说我阿姐说过,赤炎族里有一位老巫师,算卦极其灵验,她的孙女继承了她的衣钵,想必就是你吧。”
苗苗不欲跟他说话,只随便点了点头,随后她看着溪月说:“溪月姐姐,我要走了。”
溪月忙问:“你现在住在哪儿?”
穆枫在一旁道:“家里还有空的屋舍,苗苗如果没有地方落脚的话,可以来我们家住,正好,溪月见到以前的族人很高兴,有你陪着说话,她心情更好。”
苗苗摇头:“我只是来京城玩的,过几日就走了,溪月姐姐不必来找我,我走之前,还会再来见你一面的。”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溪月,然后匆匆转身走了。
穆枫看着她背影,状似开玩笑对溪月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叫苗苗的孩子,不喜欢我?你说,是不是我刚刚吓着她了。”
溪月回过神:“不会的,苗苗从小就早慧懂事……对了夫君,你之前和知玉说,亲眼看见童肃带人绑走了赤炎族其余的族人,这是真的吗?”
穆枫嘴角的笑一顿。
“当然,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童肃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账,我姐姐想要去阻止,还被他踹翻在地,溪月……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能在那个时候更勇敢一点就好了。”
溪月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欣慰的表情,而是面色有些古怪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怎么穆枫跟苗苗说的完全不一样?
溪月是绝对相信苗苗的,毕竟,自打苗苗会起卦算卦,每算必准,无不灵验,她是不会说错的。
穆枫握紧她的手:“溪月,你听我的,以后还是少跟这个苗苗接触。”
“如果赤炎族的族人都遇到了危险,反而只有她跑了出来,现在又忽然出现在你面前,我怕她来路不正。”
溪月立刻反驳:“苗苗不是那样的人。”
穆枫揽着她往回走:“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也只是想保护你,不希望任何人伤害你,这样吧,下次你再跟这个苗苗见面,不可一个人,叫上我陪你一起,可好?”
溪月点了点头。
穆枫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苗苗已经跑的没有影子了。
他真是没想到,赤炎族的人不都喜欢避世吗?竟然有人这么堂而皇之的露面。
看来得跟阿姐说一声了!
苗苗并没有走远,而是马上走进了附近的巷子里。
她盯着穆枫和溪月走远,才重新起卦。
自幼她就有超乎于别人的直觉和灵性,奶奶说这是她的天赋,是山神赐予她的。
所以,她总能看见还没发生的事,亦或是感受到吉凶。
就在刚刚她看见穆枫的第一眼,觉得这个人十分不祥,直觉告诉她,不能将族人的事透露给他知道。
所以苗苗才匆匆走了,即便有再多问题想问溪月,也忍住了。
她严肃地将三个铜板扔去地上,卦象一出,苗苗脸色发白。
好久没看见这么厉害的凶卦了,这人肯定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