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独孤信突破道主中期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冥界后八层迅速蔓延,没有哪个角落能够幸免。
最先感知到异变的,是血池地狱的阴兵鬼将们。
那一日,归墟谷上空那道冲天而起的漆黑光柱,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将方圆千里的阴雾尽数驱散。
光柱之中蕴含的纯阴之力与地狱法则,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压,让血池地狱的每一寸土地都为之震颤。
无数阴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消息很快传到了石压地狱。
石压狱主端坐在漆黑王座之上,听着手下传来的消息,枯槁的面容上一片死灰。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王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跪在下方的心腹以为他睡着了。
“道主中期……”
石压狱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绝望,
“他才突破道主多久?数年?数十年?本座困在道主初期巅峰数万年,始终无法寸进。他凭什么?凭什么!”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压地狱中回荡,震得无数巨石簌簌落下。
可吼完之后,石压狱主又陷入了沉默,身体无力地靠在王座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曾经,他还抱着一丝幻想。
独孤信虽然突破道主,却不过是初入道主的新晋之辈,根基尚浅,道则未固。
而他石压,是屹立万古的老牌道主,底蕴深厚,手段通天。
只要找到机会,未必不能翻盘。
可如今,独孤信已入道主中期。
而他石压,因被抽取大量本源,境界大跌,至今仍停留在道主初期门槛,连恢复往日巅峰都遥遥无期。
两人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大到让他连仰望都觉得无力。
“罢了……”
石压狱主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颓丧,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石压地狱所有势力,不得与独孤信为敌。见到他的人,绕道走。听到他的消息,不要议论。就当……这冥界没有我们这一号。”
心腹领命,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他从未见过狱主这般模样。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野心勃勃的石压狱主,如今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颓唐与认命。
石压地狱的阴风依旧呼啸,可那股曾经笼罩此地的戾气,却消散了大半。
狱主都认怂了,下面的鬼将阴兵们,更是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消息传到炎磨派时,舂臼、火山、石磨三位狱主正在密室中商议对策。
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舂臼狱主眉头紧锁,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火山狱主周身火焰跳动,显示着他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石磨狱主则闭目沉思,脸上看不出表情,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这才多久?”
火山狱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从道宗突破道主,已经够骇人听闻了。如今又从道主初期突破到中期,前后不过数十年。这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舂臼狱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更可怕的是,他突破的动静。你们感知到了吗?那股气息,不仅仅是纯阴之力的凝练,还有地狱法则的深度融合。他对冥界本源的领悟,恐怕已经远超我们三个。”
“那我们怎么办?”
火山狱主急切地问道,
“当初我们可是暗中联络石压,想要对付他的。虽然他可能不知道,但万一……万一他秋后算账呢?”
石磨狱主睁开眼,沉声道:
“不会。独孤信此人,行事沉稳,从不无端树敌。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应该不会对我们出手。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我们必须表明态度。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坐山观虎斗了。如今他势大,我们若再保持沉默,只会让他觉得我们心存不满。”
舂臼狱主点头:
“石磨说得对。必须求和,而且要有诚意。”
消息传到死刃派时,枉死狱主和刀锯狱主正在下棋。
两人听到消息,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喜。
“道主中期!”
枉死狱主抚掌大笑,
“哈哈哈!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独孤道友天纵之资,前途不可限量!”
刀锯狱主虽然不善言辞,此刻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棋子,又放下,显然已经没了下棋的心思。
“我们当初与他结盟,真是押对宝了。”
枉死狱主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越说越兴奋,
“如今他突破道主中期,实力稳压其他狱主。血杀派那边,石压彻底废了,血池和磔刑虽然与他交好,却终究不是铁板一块。炎磨派三人,墙头草罢了,不足为惧。整个后八层,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刀锯狱主开口,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期待:
“他接下来,应该要着手收集轮回本源了。”
枉死狱主停下脚步,点头道:
“不错。灵族秘境的秘密,他已知晓。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作为盟友,也该出出力了。”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再次暗中拜访独孤信,商讨后续布局。
消息传到血池地狱时,血池狱主正在血海源头修炼。
他听到消息,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道主中期……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血池狱主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望着血海翻涌的海面,沉默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亲自登门,献上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