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界那暗流涌动、时间法则错乱的凶险境地截然不同,此时的杨云天,正处于一种岁月静好般的玄妙修炼状态之中。
唯一让他感到震惊与意外的是,这缕真魔气对这部完整魔族功法的感应,简直称得上是如鱼得水、天生契合!
按理说,进阶之法的晦涩程度理应是基础法的百倍不止,可当杨云天真正尝试炼化这缕真魔气时,却毫无滞涩,只有一种水到渠成、浑然天成的顺畅感。
这结丹到元婴阶段的魔族进阶功法,其炼至大成的核心奥义,在于“转化”二字。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依靠坚实肉身去硬抗伤害,而是在受到攻击的同一瞬间,主动吸收一部分冲击力,将其转化为可用能量,随后顺着来时的路径,以雷霆之势反向轰回对方体内!
尽管杨云天凭借先前打下的恐怖根基,单凭肉身便已能抵御绝大部分致命伤害,但若再配上这等逆天至极的“转化吸收返还”之法,一旦将其修炼至大成,那便真正踏入了不死不灭的无上境界!
更令杨云天感到惊奇的是,这进阶之法的运转路线,竟与基础法截然相反。它并非从脊柱这一中心向外扩散至四肢百骸,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先炼末梢,再徐徐回归中心。
杨云天本以为,这缕真魔气入体会像之前那般,让自己痛不欲生且进度缓慢。
可当他真正运转功法时,那缕真魔气竟如归巢的飞鸟般,极其丝滑地穿过经脉,最终稳稳地落在了他右手小拇指的指尖之上。
没有半分阻塞,没有一丝痛楚,仿佛它本就属于那里,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杨云天垂下眼帘,望着右手小指指尖上缓缓浮现出的那粒宛若芝麻大小的黑点,如同一颗小黑痣,忍不住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可是化神级别的真魔气啊,一整缕磅礴的魔气,耗费殆尽竟只凝出了这么一丁点东西?若是想要将这套完整的进阶功法彻底炼成,岂不是要将整个魔族都给屠个干净才够?”
就在杨云天还在暗自感慨,自己又一次面临弹尽粮绝、毫无修炼材料可用的窘境时,异变陡生!
那方原本静静矗立在风眼阵法中的沙漏,此刻竟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般,速度陡然加快了无数倍。点点细沙化作一道细流,疯狂地从顶部倾泻而下!
杨云天猛地一愣,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待他细细感知了一番周遭的天地法则后,脸色顿时大变:“怎么回事?为何这内外的时间流速突然变得一样了?那岂不是说,阵法内的时间也被强行加快了?!”
还没等他从这百思不得其解的异状中回过神来,沙漏旁的那枚传音玉简仿佛突然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激活了一般。
玉简之上开始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灵光,一闪接着一闪。
起初还间隔半息,到了最后,竟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化作了一团疯狂爆闪、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刺眼光球!
杨云天心下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深知,这灵光每闪烁一次,便代表外界有一条紧急传信。而此刻这般疯狂闪烁,不知是同时涌来了多少条要命的消息!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一步跨回风眼阵法之内,一把抓起那枚滚烫的玉简,想要立刻知晓外界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而,当他的心神方一探入玉简之中,看清里面的内容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变得惨白无比!
无数条传音讯息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杨云天的识海。
莫天下、斐月、方天贶、君宜……甚至连初水仙子也留下了焦急的询问,问他们究竟去了何处,为何迟迟不归!
这些信息最开始的几条还是寻常的寒暄问候,可越往后,语气便越是惊惶与焦灼。
直到最后,一条条泣血的传音无情地砸入他的脑海——魔族已然悍然入侵万界,此刻万界修士与魔族的滔天战火,早已彻底点燃!
而这场惨烈的战争,竟然已经整整持续了三十年之久!
这意味着,距离杨云天当初踏入这混沌之地,已经悄然流逝了五十年的漫长岁月!因为那最早的一条问候传音,正是五十年前封之微发出的!
“怎么会这样?!”杨云天握着玉简的手猛地一颤,有那么一瞬间,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慌了神!
五十年!这不正是自己在这混沌之中苦修魔族功法所耗费的时间吗?
他当初之所以敢放心大胆地沉浸于修炼,全是因为他以那风眼阵法内的时间为参考。
他亲眼目睹了混沌中的时间流速突然变快,又笃定地认为风眼阵法内的时间与外界是一致的,这才毫无顾忌地闭关。
现在看来,他错得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不是混沌当中的时间有异,恰恰相反,他所处的这片混沌,其时间流速与外界才是真正同步的!
真正出了问题、被时间法则严重扭曲的,反而是那座被他当作计时基准的风眼阵法!
就在此刻,碑灵与鲲沉二人姗姗来迟,刚一踏入这里,便看到了面色阴沉似海、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杨云天。
不知为何,当二人对上杨云天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时,心中竟同时“咯噔”一下。
一股莫名的、一闪即逝的恐惧感,竟不受控制地从他们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碑灵毕竟脸皮够厚,且他心知肚明这一切的变故皆是由自己而起,此刻却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率先打破了死寂。
杨云天此刻正在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应对之策,并未理会他的试探,只是反手将那枚传音玉简狠狠抛给了二人。
待二人探查完玉简中的信息,鲲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但好歹还保留着几分震惊与凝重。
反观碑灵,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竟是双手猛地一拍,如同击掌般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满脸兴奋地叹道:“来得好,来得好啊!这也省得我们再苦等那些年了。走,现在就去会会他们!”
听着对方这如同阴谋得逞般的狂喜语气,杨云天心中猛地一动。
他豁然放开神识,瞬间扫过整片风眼,赫然发现——之前被打翻在地的供桌,此刻竟已完好无损地恢复了原样!
电光石火之间,他猛然想起了自己当年被困的那二十年。当年,他也是摆正了烛台、重新点燃了那根熄灭的蜡烛,才得以恢复自由。
两相对比之下,他心中立即了然了其中的缘由。
杨云天猛地转过头,横眉怒目地死死盯住碑灵,语气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恭敬与客气,冷声质问道:“老家伙,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