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哟哟,你还威胁老夫?搜魂是吧?来,老夫就站在这儿一动不动,让你来搜!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从老夫这儿搜出什么东西来!”
面对杨云天那阴冷至极的幽冥之气,碑灵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他猛地向前一飘,直接凑到了杨云天的身前,同样瞪圆了眼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死死盯着他。
这一幕,活脱脱就像是凡俗市井之间,两帮好勇斗狠的混混在互相放狠话,谁也不服谁,气氛一时竟变得有些滑稽。
“您老……真别逼我!”杨云天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身体都似乎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控。
“老子真没逼你!让你搜你便来搜!你搜出什么是你的本事,也不算老夫坏了忌讳。来,别犹豫,动手啊!”碑灵依旧梗着脖子,嘴硬到了极点。
然而,杨云天此刻却迟迟没有出手。他死死咬着牙,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他是当真不愿意对这么一位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痛下杀手。对方虽然不像魂老那样与自己交往甚密,但既然他是魂老的至交好友,出于对魂老的绝对信任,杨云天坚信此人绝不会害自己。
他此刻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根本判断不出对方究竟是在说硬话,还是真的在求死。这让他举棋不定,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杨云天满心纠结、进退维谷之际,眼前的碑灵却如川剧变脸一般,那副凶狠的表情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嘴角竟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似是察觉到了杨云天内心的挣扎,于是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中透着笃定,竟是直接示意杨云天放手去搜。
杨云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终于不再犹豫。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刺入对方虚幻的灵体当中。
刹那间,他掌心魂光大放,璀璨的光芒将四周的灰白混沌都映照得微微发亮。
显然,这一手搜魂秘法远比世间普通的搜魂之术要玄奥得多,杨云天更是暗中催动了“五无”的规则之力,在强行搜魂之余,也化作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护住了这缕残魂不被反噬。
可令杨云天心中惊骇的是,他倾尽全力,竟然毫无所得!
对方的魂体结构之玄奥,远远超出了他此刻的认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猝然置身于浩瀚无垠的星辰汪洋之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窥探到丝毫隐秘。
杨云天不信邪,咬紧牙关将自身的诸多本事一并使出,可最终依旧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满心挫败之时,一道极其隐秘的传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别怀疑,老夫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罢了。至于别人究竟要对你做什么,老夫也是一无所知。
不光是老夫,就连黄幽那老家伙也未能逃过此劫。
老夫倒还好,这缕神魂等到了你,将东西交给你便算完结了事;那家伙却遭了不小的罪,他那缕神魂光是转世就经历了数次磨难,这才最终见到了你。”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释然:“不过你也莫要担心,我二人的本体都在灵界等着你。这趟任务,我二人着实也获得了不少好处,虽然至今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但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老夫虽被下了禁制,无法对你透露太多,但也不是毫无办法。老夫能告诉你的唯一一点就是——这答案,就藏在下次魔族入侵的那场大战里。
等到那时,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杨云天静静地听着这一切,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眼前的碑灵就像是一把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但光从这把钥匙本身,他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情报。唯有等他真正走到门前、亲手推开那扇门时,才能窥见所谓的真相。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
既然那些顶级功法都是别人刻意安排、转交给自己的,那么那本从魔族手中得来的秘法,是否也是这场庞大棋局中的一环?
于是他立刻传音试探道:“那您能告诉小子,您那雷脊岭雷湖当中镇压的那些魔物,可有什么异常?”
杨云天即便到了此刻,也没有提及那魔族秘法半个字,只是旁敲侧击地问起了雷湖。
岂料碑灵却满脸茫然地反问道:“异常?能有什么异常?那是老夫当年联合同道斩杀的魔物,为了防止魔气溃散,才无奈将其投入雷湖当中。
当年老夫虽修雷法,却并没有那本《神霄雷符真篆》。以你如今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忌惮那些东西,莫怕。”
碑灵还以为杨云天是因为自己方才提到的“魔族入侵”而心生恐惧,便如此出言开导。
而杨云天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好似真的对那魔族功法一无所知。
这不像是有禁制不能说,而是他真的不知道!
若真是这样,那这本魔族功法或许就是这场棋局中的变数,是唯一能让自己摆脱操控、跳出对方布置的一步棋!
“晚辈懂了!”杨云天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如今虽然信任这些老家伙们,但心里也明镜似的——即便包括魂老在内,他们本身确实没有害自己的心思,但其背后那个神秘人,却极有可能会通过他们的眼睛,对自己产生不利的影响。
正因如此,他再也无法像以往那般,对他们毫无保留地坦露心扉了。
“这次见你本就是意外,老夫主要还是为了他而来。你在此处自便,老夫去找他聊聊去。”碑灵说罢,朝杨云天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过身,径直向着鲲沉的方向飘去。
杨云天缓步走到那张孤零零的供桌旁。
桌上早已空无一物,不仅没有灵位,就连那唯二的两根残烛也被人尽数扫落在地。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抬起衣袖,一点一点地将桌面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回头。任凭身后鲲沉与碑灵还在交谈着什么,他已彻底将心神收回,独自一人迈开脚步,朝着这方灰白秘境的深处走去。
方才那些庞杂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许多事情他还需要静下心来,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一遍。
既然这世间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那么他之前的计划便不能再按部就班地进行了。
他需要重新布局,为自己在这看似无解的棋局中,生生撕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