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摸摸金锭子,又看看那些珍珠,那副贪财的嘴脸实是让人不忍直视。
尉迟耀祖的那一张黑脸,此时也被金子折射了光映成了金色,两只虎眼金芒不停闪烁。
他虽是出自将门世家,家境颇丰,但何时见过这么多钱,做梦都没梦见过。
他与姜远像两个土包子一样,不约而同的喃喃自语:
“哟哟嗬…好东西啊…发财了啊…”
刘慧淑轻轻拉了拉姜远的衣角,提醒道:
“侯爷,你流口水了。”
姜远闻言,俊脸一红,连忙用折扇遮了面,悄悄将口水擦掉。
高丽使节李恩其与丁大风,对姜远与尉迟耀祖的反应很满意,暗道,这步棋走对了。
世上最难打交道的,不是贪财好色这人,而是刚正不阿的死脑筋。
以往他们进千山关,尉迟耀祖板着一张黑脸,油盐不进。
这丰邑侯就好搞定得多了嘛,而且他还比那尉迟耀祖官大。
李恩其咳嗽一声,行了个礼:
“丰邑侯阁下,尉迟大将军,可还满意?”
姜远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些财货上:“满意,非常满意。”
李恩其听得这话,腰杆一下挺直了:
“侯爷既然满意,那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商议一下,议和之事了?”
姜远把玩着一个鸽蛋大小的珍珠:
“商议,好说。
你说说你们的想法。”
李恩其壮了壮胆:“侯爷阁下,您看我们辛苦而来,可否先讨杯茶喝?”
姜远大袖一甩:“那当然可以啊,你们是客嘛!
来人,上茶,上好茶!看座!”
李恩其与丁大风听得姜远这语气,就知道稳了,暗道:
“还是钱好使啊,昨日来此,他杀人威胁,今日就成坐上宾了。
哼,这丰邑侯也不过如此,看稍后如何拿捏他。”
不多会,一个护卫端上两杯茶来,李恩其大马金刀的坐了,端起茶饮了一口后,慢悠悠的说道:
“侯爷阁下,尉迟将军,下使今日前来,也将带国书带来了。
我高丽攻打千山关,给贵国造成了一些小损失。
对此呢,莫离支大人深表歉意,那于贵国的损失,我高丽愿赔尝黄金十箱,珍珠二十斗。”
姜远将手里的珍珠扔给刘慧淑,手中的折扇一收:
“李使节,我是不是听差了?
赔给我大周黄金十箱,珍珠二十斗,这是不是太少了?
今日你送给我的这些,比赔偿多了数倍啊,你们的算数不太好?”
李恩其哈哈笑了声,从袖子里掏出国书来:
“侯爷阁人,下使并非算数不好。
今日给您与尉迟将军送的这些,是莫离支大人私下相赠,不入账的。
而赔给大周的那些,是写在国书上的,您二位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姜远接过国书看了一眼,笑道:
“李使节,你说得很有道理。”
李恩其抚了抚胡子:
“侯爷与尉迟将军,若无意见,可接了国书。
另外,高丽想与大周签下互守盟约,十年内不动刀兵。
二位若是同意,可前往绿江江畔,我家盖大将军,会在那里与二位斩羊祭天。
只要盟约一成,我高丽七万大军立即撤走。”
姜远将国书合上,哈哈笑道:
“好是好,但你们给这点赔偿,本侯很难做啊。
我收的钱,比赔给大周的还多,你让我如何回去交差?”
李恩其听得这话,神色微变:
“那按侯爷的意思,我们该赔多少才合适?”
坐在姜远身旁的尉迟耀祖,勾了勾手指:
“你们高丽围我千山关半年,我关内阵亡将士二千七百五十三人,伤三千八百一十九人。
按我大周兵部制定的抚恤条款,阵亡者需一次性补给百两银子。
伤残者每月抚恤金,是一两银子,持续十年。
这里算下来,一共是七十三万三千五百八十两,折合黄金是七万五千两。”
“另外,我大周关外边民,原有总人口一万多人。
如今被你们杀得十不存一,房屋全毁,你们需赔五十万两白银。”
“还有,为了守城,我们千山关损失大量粮草、器械,火炮磨损严重,以及商路断了的损失…”
李恩其见得尉迟耀祖的嘴巴,一开一合,不停的报出数字来,额头的青筋渐渐浮了出来。
这厮什么都敢算进去,连城门口被乱矢射死的狗,都算了一两银子。
姜远摆了摆手:“尉迟将军,不要算这么细,李使节带着诚意而来,咱们就不要斤斤计较了,少收一点。”
李恩其与丁大风压下怒火,连忙点头:
“侯爷阁下说的是。”
姜远道:“这样吧,刚才尉迟将军算的总数是,九百九十万两银子,本侯给你们抹个零,就给一千万两吧。”
李恩其听得这话,整个人愣在当场。
这特么的叫抹零?
抹零不应该是九百万两么?
“不对,我怎么想的是九百万两,蠢货,这根本不可能给才对啊!”
李恩其暗骂了自己一声,腰又一挺:
“侯爷阁下,这不…”
姜远不待他说完,抬手打断了他:
“这一千万两白银呢,你们可用金子、珍珠来抵,也可用粮食、布匹来抵。
我大周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嘛,最讲道理了。”
李恩其在心中大骂:“这是讲道理吗?这特么是抢!”
“侯爷阁下,您要得太…”
“李使节,听我说完。”
姜远根本不给李恩其说话的机会,再一次打断:
“本来呢,我大同与高丽世世交好,可你们擅动刀兵,实是伤害了我大周的感情。
所以,我大周还要精神损失费,以弥补给我大周造成的心理阴影。”
李恩其黑着脸问道:
“何为精神损失费?”
姜远笑道:“就是说,你们大举攻城,吓得我大周百姓惶恐不安,那些钱就用来,给他们跳大神作法驱惊的。”
“神特么的精神损失费用,神特他的请大神做法!太过分了!”
李恩其咬牙切齿,忍不住破口大骂:
“阿西吧!丰邑侯阁下,现在是两国商议,你不要信口开河,巧立名目漫天要价!”
姜远瞟了一眼李恩其:
“李使节,你该注意你的言辞。
你都说是两国相商,你满口脏话,损的可是你高丽的脸面。”
李恩其强压下怒气:“好,丰邑侯,你即漫天要价,本使便坐地还钱!
您要的一千万两太多,我高丽拿不出来!
还有那什么劳什子请大神的钱,你也不用妄想!”
姜远目光一冷:“你们这不肯给,那也拿不出来,那也好说。
没钱就给城。
十座城池,马上交割,马上签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