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宫之事,伍云鉴就不好接话了。
如今赵祈佑只有一后一妃,皇后软软弱弱的,那个玥妃心肠却毒如蛇蝎,也就不怪他羡慕姜远了。
赵祈佑见伍云鉴不答话,又道:
“伍爱卿,你知道朕为什么不喜欢与你一起喝茶么?”
伍云鉴一愣:“为何?”
赵祈佑笑道:“因为,你对朕说得每一句话,都要权衡一番,有时候还装聋。”
伍云鉴讪笑着,心里却腹诽:“后宫不宁,不是你自己选的妃子么,我能怎么说?”
伍云鉴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道:
“陛下,您与丰邑侯不同,他娶的女子,都是与他共患过难的。”
赵祈佑嘁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朕只选好看的。”
伍云鉴忙道:“臣可没这么说。”
赵祈佑坐正了身体:“你也不用否认,谁不喜欢好看的,朕当然也喜欢。
朕虽好色,却不是沉迷美色的昏君。
等平了高丽,有些人该杀就要杀了,你告诉车申白,让他率兵回蜀中,无令不得出蜀,做好防备。
另,让人查洪泽,与他来往密切的人全都监视起来。”
伍云鉴心神一凛:“这个节骨眼上,是不是过早了?程柏洲深耕蜀中,非同一般。
要不,等丰邑侯回来,再作细商?”
赵祈佑冷哼道:“不早了,玥妃频频接触外臣其心可诛,朕若不是为了勋贵门阀之事,她又刚好怀了朕的种,冒然杀她了恐会得个废妃弃子之名,岂容她活到现在。
斩草不除根,以后必成大患,朕要将洪泽与程柏洲连根拔起。
明渊在外征战开疆拓土,不知何时能回,朕若事事都要靠着他,也不妥。”
伍云鉴想了想,问道:“那将来二皇子如何处理?”
赵祈佑叹了口气:“终是朕的种,留他一命,待得时机一到送出宫去,隐姓埋名。
他若老实本分,便富贵一生,若不本分,也留不得他。”
伍云鉴点点头:“如此也好。”
此时传礼太监又来禀:
“陛下,清查司使秦辉觐见。”
伍云鉴淡笑一声:“陛下,秦辉来请罪了。”
赵祈佑笑道:“算他聪明,今日他若不来,朕将他赶去丰洲喝鱼汤。
让他进来吧。”
就在秦辉面圣请罪时,鹤留湾的侯府中,姜郑氏拉着上官沅芷与黎秋梧的手抹眼泪:
“好孩儿,陛下即决定出兵高丽,你们就不要去了,娘舍不得啊。
远儿音讯全无,你们再有个好歹,为娘与你公爹可怎么活。”
上官沅芷安慰道:“娘,您放心,孩儿定会将夫君平安带回来的。”
黎秋梧劝道:“娘亲,我与姐姐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姜郑氏抹了把泪:“远儿能娶到你们,是他的福气,是我姜家之幸。”
上官沅芷道:“娘亲,我们既然嫁过来了,自要与夫君同心,能嫁给夫君,也是我们的福分。”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姜郑氏的眼泪止也止不住,一众儿媳又是一阵好哄才作了罢。
“娘亲,娘亲!”
稚嫩的声音传来,姜致知迈着小步子跑得飞快,扑向上官沅芷。
上官沅芷连忙抱住:“知儿,慢些跑。”
姜致和搂着上官沅芷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道:
“娘亲,您要与二娘去救爹爹吗?”
上官沅芷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不是去救你爹爹,他是这世上最有本事的人,怎需娘亲去救。
我和你二娘是找你爹爹回家。”
姜致知仰着小脑袋,问道:
“那知儿,可以与娘亲、二娘一起去寻爹爹吗?”
上官沅芷摸了摸他的头:“你不能去,你得在家照顾弟弟妹妹,让你三娘、四娘别那么累。
最重要的是,你要听话,不能惹奶奶生气。”
姜致知认真的点头:“知儿知道自己太小了,去不了,那就不去了。
娘亲,你见到爹爹,告诉他,知儿很想他,我也很听话,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也不惹奶奶生气。
等我长大了,再帮爹爹去打坏人。”
上官沅芷眼眶一红,将姜致知抱得紧紧的:
“嗯,娘亲定会把话带给你爹爹。”
姜致知在上官沅芷脸上亲了一口:“知儿去看弟弟与妹妹。”
“去吧。”
上官沅芷摸了摸他的头,让奶娘将小家伙抱了下去。
小茹与清宁上得前来,红着眼睛道:
“沅芷姐姐、梧姐姐,家中自有我们照料,你们不要担心,只管寻回夫君。”
上官沅芷点了点头:“姐姐知道,家中就交给你们了。”
清宁吸了吸鼻子:“两位姐姐,还有三日才出发,你们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交给小妹。
这几天,你们多陪陪孩子。”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点头应了,列了些物事让清宁去准备,她二人则专心带孩子。
三日时间转眼即过,第三日清晨,侯府中门大开,门内大鼓咚咚而响。
穿着明光铠的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一人持玄铁枪,一个持长横刀大步而出。
侯府台阶下,二十个穿着皮铠的老兵整齐列队,每人背着一杆长火枪,腰上挂着章记出品的长横刀。
鹤留湾的百姓听得鼓声,纷纷聚集而来,见得二女穿了披挂,点了家将府兵,顿时慌乱起来。
侯府主母与二夫人同时披甲,只有侯爷出了事才会如此大阵仗。
侯爷是庄子的主心骨,他出征平叛已有半年,叛乱早就平了,但却不见人回来,百姓们担忧得不行,但却不敢说出口。
百姓们朴实,唯恐自己说出什么话来,会不吉利。
更有许多百姓,自发去忠义祠和寺庙烧香跪拜,祈求姜远平安。
“大夫人、二夫人,这是要去找侯爷?”
几个经常给侯府送菜的百姓,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
上官沅芷扫了一眼越聚越多的百姓,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大声道:
“乡亲们,本夫人与二夫人,奉朝廷之命巡边而已。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大家放心,侯爷在外平叛,不日即归。”
上官沅芷知百姓们不信,但她必须这么说,如今众多百姓靠着侯府过活,庄子里的人心必要稳住。
一众百姓听得上官沅芷这么说,立即纷纷散去,脚步匆匆,竟无人再问。
黎秋梧有些奇怪:“今天庄子里的乡亲有些不对,往日里他们很爱打听,今天怎么一下就散了。”
上官沅芷叹道:“乡亲们不问反倒好一点,否则,还得编谎话来骗他们。”
此时姜守业夫妻、抱着孩子的小茹、清宁,以及胖四等一众家仆皆出来相送。
两女远赴高丽,侯府众人自是好一阵叮嘱,泪洒衣襟。
原本胖四也要跟着去的,但他如今管着整个侯的产业,他想去也去不了。
二女朝姜守业夫妻拜了三拜后,正要翻身上马,庄外响起如雷的马蹄声,二千骑马径直奔到侯府门前。
“末将右卫军骁骑营统领黄凉夜,见过姜相,见公主殿下、上官将军、黎将军!
末将奉天子之命,归于两位将军麾下!”
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翻身下马,半膝跪地行礼。
“黄将军,快快请起!”
上官沅芷虚扶了黄凉夜一把,俏目灼灼:
“黄将军,本将军客套话也不与你说了,此次去千山关所为何事,你也应清楚。”
黄凉夜一拱手:“末将知晓!”
上官沅芷点点头:“好,即已知晓,本将军便直话直说,尔等归于本将军麾下,便当以本将军号令为尊,若有抗命者,军法从事!”
黄凉夜大声应了:“末将遵命,定不敢违!”
上官沅芷点点头,问道:“徐将军在何处?”
黄凉夜道:“徐将军率着大队马刚出右卫军大营,我骁骑营独立成营,先来此寻两位将军。”
上官沅芷率的是精锐骑兵,自不能与拖着大量辎重的徐幕一起走,便道:
“那便无需等徐将军,我们立即赶往千山关!”
黄凉夜立即领了命:“遵命!”
黎秋梧朝府兵们娇喝一声:“升起我侯府旗帜!”